第3章早教班外的徘徊：我是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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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三上午九點半，“小太陽”早教中心的大廳裡，空調開得很足。
鄧瑾兮牽著思宸的手走進來時，己經有七八個媽媽和孩子在等待了。空氣中飄散著消毒水、嬰兒潤膚露和咖啡混合的氣味。前臺小姑娘笑著打招呼：“思宸媽媽來啦！今天思宸看起來精神不錯。”
“昨晚睡得還行。”鄧瑾兮微笑著回應，蹲下身給思宸脫掉外套。孩子今天確實精神好些了，只是眼下還有淡淡的青色。
她把思宸交給生活老師，看著女兒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教室的走廊盡頭。轉身時，目光與休息區幾個正在聊天的媽媽相遇。
“瑾兮，這邊！”林薇朝她招手。
林薇是她在這個早教中心認識的，兒子樂樂和思宸同齡，是個活潑好動的小男孩。兩人因為孩子體質相似——樂樂是過敏體質，思宸是易咳體質——多了些共同話題，漸漸熟絡起來。
鄧瑾兮走過去，在沙發空位坐下。茶几上擺著幾杯星巴克，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。
“來，喝點東西。”林薇推過來一杯拿鐵，“我剛點的，知道你肯定沒吃早餐。”
確實沒吃。早上思宸起床後又咳了一陣，她忙著給孩子做霧化、喂藥，等忙完己經快九點了，匆匆換衣服出門。
“謝謝。”她接過咖啡，溫熱的杯身捂在手裡。
“聽說了嗎？”坐在對面的陳靜壓低聲音，她是某投行的風控經理，即使穿著休閒裝，也透著職業女性的幹練，“‘媽咪寶貝’早教中心出事了，有個老師用過期食材做輔食，好幾個孩子拉肚子。”
幾個媽媽立刻圍攏過來。
“真的假的？我們上個月還去試聽過課！”
“我早就說那家管理不行，你看他們老師的資質……”
“現在這些機構，收錢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，出事了一個比一個會推卸責任。”
鄧瑾兮安靜地聽著，小口喝著咖啡。咖啡很香，但不知為何，今天嚐起來有點苦。
“要我說，最不靠譜的就是那些所謂的‘兒童營養品’。”陳靜繼續說，語氣裡帶著專業人士的犀利，“我上週做了個盡職調查，就是一家做兒童益生菌的公司。你們猜怎麼著？他們的主打產品，有效活菌數不到宣傳的十分之一，其他全是填充劑和糖。”
“天啊！”一個媽媽驚呼，“那我家樂樂吃了快半年了！”
“趕緊停了吧。”陳靜搖搖頭，“這行業水太深了。監管不到位，消費者又不懂，可不就是收割智商稅？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林薇愁眉苦臉，“樂樂過敏，醫生也建議補充益生菌調理腸道。市面上產品不敢買，總不能自己培養菌種吧？”
“要麼買最貴的進口品牌，要麼……”陳靜頓了頓，“就靠食療吧，雖然慢，但至少安全。”
話題從早教機構轉到兒童健康產品，又從產品轉到各自的工作。這是媽媽們聚會的固定流程——先吐槽育兒艱辛，再交流產品資訊，最後不可避免地會談到工作。
“我下個月要調去北京分部了。”陳靜說這話時，語氣平淡，但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光芒，“負責整個華北區的風控業務。”
“恭喜啊！”幾個媽媽紛紛道賀。
“那樂樂怎麼辦？”林薇問。
“我婆婆過來幫忙帶半年，等我在那邊穩定了，看是把孩子接過去，還是……”陳靜沒說完，但大家都明白意思。職場女性的兩難，永遠在家庭與事業間搖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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