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像一根針，精準地刺中了鄧瑾兮最深的顧慮。
是啊，思宸怎麼辦？孩子需要她，尤其是現在身體還不好的時候。如果她創業，勢必會分散精力，那思宸的照顧怎麼辦？霧化誰來做？藥誰來喂？夜裡咳嗽誰抱著哄？
“我會想辦法平衡。”她說，但這話說出來，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。
“其實……”林薇欲言又止，“我覺得陳靜說得對。創業太苦了，尤其是女人。你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嗎？周維工作穩定，收入不錯，你專心帶好思宸，等孩子大點，想工作再找份輕鬆的。何必把自己搞得那麼累？”
鄧瑾兮看著林薇。這個比她小兩歲的媽媽，眼裡是真切的關心。
“薇薇，”她輕聲問，“你後悔辭職嗎？”
林薇愣了一下。她原本是小學老師，生了樂樂後辭職回家，現在偶爾做做家教，大部分時間都在帶娃。
“有時候……會吧。”林薇低下頭，玩著自己的手指，“尤其是看到以前的同事評職稱、漲工資的時候。但一想到能陪著樂樂長大，又覺得值得。”
“值得。”鄧瑾兮重複這個詞。
這個詞她最近想了太多遍。
什麼是值得？為家庭放棄事業值得嗎？為孩子付出全部值得嗎？現在，為了一款可能根本做不出來的產品，去冒險創業，值得嗎？
沒有答案。
或者說，答案不在別人那裡，在自己心裡。
“媽媽！”
思宸的聲音從走廊傳來。鄧瑾兮轉頭，看見女兒小跑著過來，手裡舉著一幅畫。
“老師今天教我們畫‘我的家’！”思宸興奮地把畫遞給她。
畫紙上是稚嫩的線條：一座房子，三個人。爸爸戴著眼鏡，媽媽扎著馬尾，中間的小女孩笑得很開心。房子旁邊還有一棵樹，樹上結著紅色的果子。
“這是什麼果子？”鄧瑾兮指著畫問。
“是媽媽茶！”思宸大聲說，“喝了就不咳嗽的果子！”
鄧瑾兮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她蹲下身，抱住女兒。思宸小小的身體軟軟的，帶著兒童特有的奶香味。
“媽媽，”思宸在她耳邊小聲說，“你今天來接我，我好開心。王小胖的媽媽總是出差，他都是保姆接。”
鄧瑾兮抱得更緊了。
那一刻，她忽然明白了。
她徘徊在“我是誰”這個問題前，糾結於母親、妻子、前職場女性這些身份。但或許，她不需要選擇。
她可以是母親，也可以是創業者。
她可以照顧思宸，也可以追逐自己的夢想。
這兩者不矛盾，只是需要找到平衡的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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