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菜市場阿婆的土方子與商業邏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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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一點西十五分，鄧瑾兮站在南山區高新園地鐵站出口，手裡提著兩個袋子：一個裝著西份溪黃草樣品和那本《中醫基礎理論》，另一個裝著在菜市場臨時買的水果——準備帶給蘇蔓的。
從秦伯醫館出來到現在的三個小時裡，她沒有首接去實驗室，而是坐地鐵穿越大半個深圳，去了羅湖區一個老舊的菜市場。
這個決定有些突然，但又有種說不清的必然。
拜訪秦伯後的那種挫敗感，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。她需要呼吸，需要在最市井、最煙火氣的地方，找回一些接地氣的東西。於是她想起了離家不遠、但很久沒去的那個老菜市場——那裡有賣客家黃酒的老鋪子，有現場做河粉的作坊，有操著各地口音的攤主，還有那些買菜時會分享養生經的阿婆阿姨們。
菜市場里人聲鼎沸，空氣裡混合著蔬菜的清新、魚腥的鹹澀、肉鋪的血氣、熟食的油膩。鄧瑾兮順著熟悉的過道慢慢走，經過賣草藥的攤位時，她停下了。
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阿婆，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衫，頭髮挽成一個利落的髻。攤子上擺著十幾種常見草藥：車前草、金銀花、夏枯草、魚腥草，還有一小堆溪黃草——品相普通，葉片有些碎，顏色也黯淡些。
“阿婆，這個溪黃草怎麼賣？”鄧瑾兮蹲下身問。
“十塊錢一兩。”阿婆的聲音很洪亮，“自己曬的，乾淨。”
“您自己曬的？”
“是啊，我老家英德山裡的。”阿婆拿起一小撮，“你看這葉子，雖然賣相不好，但沒燻硫磺，沒打農藥。就是曬得急了點，顏色沒保住。”
英德。又是英德。
鄧瑾兮心裡一動：“阿婆，您知道溪黃草怎麼用效果最好嗎？”
阿婆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買回去做什麼用？”
“想試試做茶。”
“做茶啊……”阿婆想了想，“單用溪黃草太苦，一般人喝不慣。我們老家都是配點東西——夏天配薄荷，解暑；溼氣重配炒薏米，健脾；要是腸胃不好，就加點陳皮。”
這些話很樸素，沒有秦伯那種理論高度，卻透著幾十年生活積累的實在。
“阿婆，您說配炒薏米，那薏米要炒到什麼程度？”鄧瑾兮從袋子裡拿出筆記本——這本子現在己經成了她的創業日誌。
阿婆有些意外，但還是耐心說：“薏米要先洗乾淨，晾乾，用鐵鍋小火慢慢炒。炒到微微發黃，有香味出來就行。不能炒焦，焦了上火。”
“那比例呢？溪黃草和薏米怎麼配？”
“看個人體質。”阿婆一邊整理攤位一邊說，“溼氣重的多放點薏米，容易上火的少放點。一般嘛，大概二比一或者三比一。我們老家煮一大鍋，抓一把溪黃草，兩把薏米，夠一家人喝一天。”
鄧瑾兮飛快地記著。這些經驗性的比例，雖然不精確，卻是千百次實踐得出的樸素智慧。
“阿婆，如果我想做成茶包，方便沖泡，您覺得行嗎？”
阿婆停下動作，認真地看著她：“姑娘，你真要做這個賣？”
“我想試試。”
“那我勸你一句話。”阿婆的表情很認真，“別學外面那些人，說得天花亂墜。你就實話實說：這是土方子，喝了舒服就繼續喝，不舒服就停。也別賣太貴，老百姓喝得起才行。”
這話簡單，卻擊中了鄧瑾兮心裡某個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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