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“11月1日”的收入欄，填入了“1980元”（種子使用者計劃收入，按20人滿額計算）。
然後苦笑了一下，把數字刪掉，改成了“198元”（按目前2人計算）。
接著，她在支出欄裡，一項項填入那些必須支付的款項。
表格很快就變得一片赤字。
最觸目驚心的是11月15日那一行：蘇蔓薪資支出3000元之後，餘額變成了“-2,102.36元”。
這意味著，到11月中旬，她的個人賬戶就會透支。
她盯著那個負數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她做了一個決定。
她開啟微信，找到林薇的對話方塊。
林薇是第一個報名的，也是唯一一個除了付費外，還主動提出要幫忙的朋友。
“薇薇，睡了嗎？”她打字。
幾分鐘後，林薇回覆：“還沒，在趕設計稿。怎麼了瑾兮？”
鄧瑾兮猶豫了幾秒，還是發了過去：“想問問你，身邊有沒有可能對這個茶感興趣的朋友？溼氣重、容易疲勞、或者有溼疹之類問題的。”
林薇很快回復：“我問了幾個朋友，有兩個有點興趣，但聽到價格和需要堅持28天，就猶豫了。現在人都想要立竿見影的效果，99塊錢買個奶茶、吃頓火鍋多香，誰願意花錢買罪受（喝苦茶）還看不到立刻的效果？”
這話很首接，也很真實。
鄧瑾兮看著螢幕，心裡一陣發涼。
“不過你也別灰心。”林薇又發來一條，“我當初報名，一是因為相信你這個人，二是我自己確實被溼疹困擾很久了，西醫激素藥治標不治本。我看了你的檢測報告，也聽你說了原料的道地，才決定試試。但這種信任，是需要時間積累的。你現在才剛開始，沒人知道你是誰，你的茶怎麼樣，憑什麼讓人掏錢？”
這話說得鄧瑾兮無言以對。
是啊，憑什麼？
憑一腔熱血？憑女兒的畫？憑檢測報告上那些普通人看不懂的資料？
“那我該怎麼辦？”她問，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求助。
這次，林薇過了好幾分鐘才回復。
“瑾兮，說實話，我不知道。”林薇的回覆很誠懇，“我不是做市場的，給不了你專業的建議。但作為一個消費者，我覺得你可能需要想清楚一個問題：你的茶，到底賣給誰？是賣給所有想養生的人，還是賣給那一小部分真的有迫切需求、並且願意嘗試傳統方法的人？”
“如果是後者，那你現在這種在朋友圈發帖的方式，效率太低了。你要找到他們，去他們聚集的地方。”
“哪裡？”
“比如，一些中醫養生類的論壇、社群？或者，一些慢性病（比如溼疹、關節炎）患者的交流群？再或者，本地的中醫館、理療館，能不能合作？”
鄧瑾兮看著這些話，心裡漸漸亮起一點微光。
但這點微光很快又被現實的陰影覆蓋——就算知道去哪裡找，她有時間嗎？有精力嗎？有錢去嘗試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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