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宸光破礪：美思康宸創業浮沉錄》第一卷：宸光萌芽 · 第七十二章
蘇蔓的執拗：必須用頂級薏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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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時間線：2014年11月3日，週一，上午十點】
龍華實驗室裡飄著淡淡的薏仁香氣。
蘇蔓站在實驗臺前，面前攤著三份薏仁樣品：左邊是小陳供應的“貴州興仁小粒薏仁·特優級”，顆粒飽滿，色澤乳白，每一粒都像精心挑選過的珍珠；中間是鄧瑾兮昨天從藥材市場帶回來的“一級薏仁”，顆粒稍大，顏色偏黃，混有一些碎粒；右邊則是她從網上購買的“藥用薏苡仁·統貨”，大小不一，顏色深淺不均，還夾雜著些許未去淨的紅褐色種皮。
她的手指捻起幾粒特優級薏仁，放在掌心仔細觀察。在專業儀器的放大鏡下，這些薏仁的腹溝線清晰，胚部飽滿，表面有一層天然的粉狀蠟質——那是薏仁醇和薏仁酯的沉積層，也是祛溼功效的核心成分之一。
“你看這三者的區別。”蘇蔓用鑷子夾起樣品，對著筆記型電腦的攝像頭說——她正和鄧瑾兮視訊通話，“特優級的出仁率在85%以上，一級的只有75%，統貨不到65%。這意味著，你買100公斤薏仁，特優級能出85公斤可用部分，統貨只有65公斤，還得額外花人工篩選。”
螢幕裡，鄧瑾兮坐在家中儲物間的摺疊桌前，面前攤著賬本和計算器。她的臉色有些疲憊，顯然是昨晚沒睡好。
“蔓蔓，我明白品質有差異。”鄧瑾兮揉了揉太陽穴，“但價格差了一倍多。特優級45塊一公斤，一級25塊，統貨只要18塊。我們第二批試喝樣品計劃做200盒，一盒用薏仁30克，總共需要6公斤。用特優級是270元，用統貨只要108元。省下來的162元，夠付實驗室半個月的電費了。”
“不是這麼算的。”蘇蔓搖頭，“出仁率只是最表面的差異。更關鍵的是澱粉結構和活性成分含量。”
她走到實驗臺另一側，那裡擺著三個燒杯，每個裡面都泡著不同等級的薏仁樣品，己經浸泡了西小時。“你看浸泡後的變化。”
攝像頭對準燒杯。特優級薏仁的浸泡液清澈，薏仁顆粒膨脹均勻，表面光滑；一級薏仁的浸泡液微渾，部分顆粒有破損；統貨薏仁的浸泡液明顯渾濁，底部有沉澱，不少顆粒己經裂開。
“特優級薏仁的澱粉結構緻密，吸水速度均勻，煮後口感綿軟，湯色清亮。”蘇蔓用玻璃棒輕輕攪動，“統貨因為乾燥工藝差、儲存不當，澱粉結構受損，浸泡時容易裂解，煮出來口感發渣，湯色渾濁，還會影響整個茶湯的澄清度。”
鄧瑾兮沉默地看著螢幕。她能看出區別，但她腦子裡盤旋的是另一組數字——公司賬戶餘額：178,941.27元。這個數字每天都在減少：房租、水電、原料款、包裝費、快遞費……第一批試喝樣品寄出後，第二批的製作迫在眉睫，可錢越來越少。
“蔓蔓。”她深吸一口氣，“我承認特優級更好。但消費者喝得出來嗎？裝在茶包裡，泡成茶湯，普通人能分辨出‘綿軟’和‘發渣’的區別嗎？”
蘇蔓的手停在半空中。她轉過身，背對著攝像頭，肩膀微微起伏。幾秒鐘後，她轉回來，眼睛裡有種鄧瑾兮從未見過的銳利光芒。
“瑾兮，你是在問我，要不要用差一點的原料來糊弄消費者？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——”
“你就是這個意思。”蘇蔓打斷她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，“你在問，消費者能不能嚐出區別。如果嘗不出，我們就用便宜的。如果嘗得出但不在意，我們也用便宜的。總之，只要不被投訴，怎麼省錢怎麼來。”
鄧瑾兮感到一陣無力：“蔓蔓，我們現在真的很缺錢。第二批200盒樣品，光是原料成本就要——”
“我知道多少錢。”蘇蔓從實驗臺下抽出一張計算草稿，“我算過了。第二批200盒，如果用特優級薏仁，加上其他原料，總成本是8160元。如果用統貨薏仁，總成本可以降到7600元，省560元。”
她把草稿紙舉到攝像頭前：“560元，這就是我們‘品質底線’的價格。瑾兮，我們為了560元，要放棄薏仁醇含量可能差15%的原料，要接受茶湯可能渾濁的風險，要冒著使用者長期飲用後效果打折的可能性。”
“15%的資料哪來的？”鄧瑾兮抓住關鍵點。
“文獻資料。”蘇蔓從桌上拿起一份列印資料，“《不同等級薏苡仁中薏仁醇含量比較研究》，2012年發表。特優級薏仁的薏仁醇含量平均在0.12%-0.15%，一級在0.08%-0.11%，統貨只有0.05%-0.08%。而我們配方里薏仁是臣藥，輔助溪黃草健脾祛溼，它的功效首接影響整體效果。”
她放下資料，看著螢幕裡的鄧瑾兮：“瑾兮，樂樂媽的兒子為什麼咳嗽好轉？不單單是溪黃草的作用，薏仁健脾祛溼，茯苓利水滲溼，陳皮理氣燥溼——這是一個系統。任何一個環節打折，整個系統的效果都會受影響。”
鄧瑾兮閉上眼睛。她腦海裡有兩個聲音在爭吵：一個說“蘇蔓是對的，品質是我們的生命線”；另一個說“公司快沒錢了，必須先活下去”。
“蔓蔓。”她睜開眼，聲音疲憊，“這樣吧，我們折中。第二批樣品一半用特優級，一半用一級。我們做個小範圍盲測，看看普通使用者到底能不能喝出區別。如果喝不出，後續批次生產時我們再調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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