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“堅持品質”這西個字，像黑暗中的一點微光，讓己經走到絕境的團隊，忍不住想伸手抓住。
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。
趙磊的手機就放在桌上，每個人都時不時瞥一眼。蘇蔓回到了她的隔間，但研磨的動作明顯心不在焉。木清晴整理著那些己經被翻得卷邊的工廠資料，眼神卻飄向窗外。鄧瑾兮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畫著圈，一個又一個，重重疊疊。
二十分鐘後，手機響了。
趙磊幾乎是撲過去接起來：“大劉？”
“磊子，我說了。”大劉的聲音傳來，背景安靜了不少，似乎是找了個僻靜地方，“我表叔接了電話，一聽是‘小訂單’‘新品牌’，首接說‘沒興趣，別來耽誤工夫’。”
鄧瑾兮的心一沉。
但趙磊沒放棄：“你沒跟他說我們特別看重品質嗎？我們的研發總監是博士，對工藝要求特別高，一般的廠子根本達不到我們的標準！”
“我說了。”大劉苦笑，“但我表叔說，‘博士？實驗室裡搞出來的東西，到車間裡全是問題。紙上談兵，我見多了。’”
蘇蔓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。
趙磊趕緊打圓場：“大劉，你再幫我們說說話。我們真的是想做長久品牌的，不是撈一票就走。創始人鄧總非常有決心，把房子都抵押了來做這個事。你看，能不能再打個電話，就說我們誠意很足，哪怕只是去看看，交流一下技術也行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大劉的嘆氣聲：“磊子，你們這……唉，行吧，我豁出這張臉，再給他打個電話。但說好了，要是他還是不答應，我可真沒轍了。”
“好好好，多謝兄弟！”
再次結束通話，等待。
這一次，只過了十分鐘，電話就響了。
“怎麼樣？”趙磊迫不及待。
“我磨破嘴皮子了。”大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，“我表叔總算鬆口了，但話說在前頭——週末可以來看一眼，就一眼。他週日早上會在廠裡檢修裝置。你們要是來，九點前到，過時不候。而且，”大劉強調，“別抱希望。他說了，一千盒的訂單，對他來說就是浪費時間。讓你們來，純粹是看在我的面子上，順便‘教育教育你們這些不懂生產的年輕人’。”
教育教育？
蘇蔓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但鄧瑾兮己經點頭了。
“去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但異常堅定，“告訴他，我們週日早上九點，一定到。”
掛了電話，趙磊看著鄧瑾兮，苦笑道：“老闆，你都聽見了。這陳廠長，聽起來比前幾家還難搞。脾氣硬，說話衝，而且……明顯瞧不上我們。”
“但他技術是真牛。”蘇蔓忽然開口，她己經從剛才的惱怒中冷靜下來，“而且他堅持品質。就衝這一點，值得去。”
木清晴也點頭：“裝置老舊可以升級，脾氣硬可以磨合。但一個把品質當命的‘手藝人’，是可遇不可求的。尤其對我們這種初創品牌來說，產品就是生命線。”
鄧瑾兮合上筆記本，站起身。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，讓她的眼神顯得格外清亮。
“清晴說得對。”她緩緩說道，“我們現在最缺的不是先進的裝置，不是低廉的價格，甚至不是大廠的背書。”
她的目光掃過每個人。
“我們最缺的，是一個真正理解我們為什麼要這麼‘麻煩’地做產品的人。是一個肯為了一點點工藝引數的差異，跟我們較真的人。是一個像蘇蔓一樣，把產品效果看得比利潤更重要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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