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宸光破礪：美思康宸創業浮沉錄》第一卷·宸光萌芽第196章 廠長陳鐵山，技術過硬，脾氣更硬
週日清晨六點半，深圳的天空還是魚肚白。
鄧瑾兮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，仔細整理著襯衫的領口。鏡中的女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，但眼神卻異常清亮。她塗了層薄薄的口紅——不是正紅，而是偏自然的豆沙色，既顯氣色又不會太過刻意。今天不是去談生意，是去見一個可能把她們拒之門外的“手藝人”。姿態要低，但脊樑要首。
趙磊的車準時停在樓下。蘇蔓己經坐在後座，膝上放著那三本黑色技術資料夾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封面。她今天穿得很簡單，白襯衫、牛仔褲，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微蹙的眉頭。
“緊張？”鄧瑾兮上車後，從後視鏡裡看她。
蘇蔓沉默了兩秒，才開口：“他憑什麼說實驗室資料是廢紙？”
語氣裡的不服氣，幾乎要溢位來。
趙磊一邊發動車子，一邊打圓場：“蘇博士，這種老師傅我見多了。他們一輩子在車間裡摸爬滾打，最看不上的就是‘紙上談兵’。咱們姿態放低點，先聽聽他怎麼說。”
車子駛出市區，上高速。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逐漸變為廠房、倉庫，然後是成片的農田和低矮的山丘。惠州郊區的工業區，像一塊塊被隨意拋在荒野中的灰色積木，鏽跡斑斑的煙囪、斑駁的廠房外牆、門口堆積的工業廢料，構成一幅荒涼而真實的圖景。
按照大劉給的地址，他們在一條坑坑窪窪的水泥路上顛簸了十幾分鍾，終於看到了那塊牌子——
“康源食品廠”。
鐵皮招牌己經生鏽，紅色的漆字褪色剝落，“源”字甚至缺了個點。廠門是兩扇鏽蝕的鐵柵欄，其中一扇歪斜地開著，露出裡面雜草叢生的空地。一棟三層高的老舊廠房杵在空地盡頭，牆面是斑駁的米黃色，窗戶玻璃碎了好幾塊，用透明膠帶胡亂粘著。
廠房門口停著一輛破舊的皮卡，車斗裡堆著些機械零件。廠區內靜悄悄的，只有廠房深處隱約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，在週日的清晨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是這兒？”蘇蔓的聲音裡透出一絲不確定。
鄧瑾兮推開車門：“下車吧。”
三人走進廠區。雜草沒過腳踝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機油、灰塵和某種陳舊食材的氣味。廠房大門虛掩著，裡面傳來更清晰的金屬敲擊聲，還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偶爾的低罵。
趙磊上前，敲了敲門。
沒人應。
敲第二次，力道重了些。
“誰啊？！”裡面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吼，聲音沙啞粗糲，像砂紙摩擦金屬。
“陳廠長嗎？我們是深圳來的，約了今天九點見面——”趙磊揚聲說。
“等著！”
裡面又傳來一陣叮叮噹噹，然後是沉重的腳步聲。大門被猛地拉開。
一個男人站在門口。
五十歲上下，個子不高，但肩膀寬厚，像一堵堅實的牆。他穿著深藍色的工裝，上面沾滿了黑色的油汙和褐色的不明汙漬。頭髮花白，理得很短，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，尤其是眉心的川字紋，像是常年皺眉留下的印記。一雙眼睛不大，但眼神銳利得像刀子，在三人身上迅速掃過。
他的右手還拎著一把沾滿油汙的活動扳手，左手撐著門框，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硬氣。
“來了？”陳鐵山的目光在鄧瑾兮臉上停留了一瞬，又轉向蘇蔓和她手裡的資料夾，最後落在趙磊身上，“大劉說的就是你們？搞什麼健康茶的？”
“是，陳廠長您好。”鄧瑾兮上前一步，伸出手，“我是鄧瑾兮，品牌的創始人。這位是我們的研發總監蘇蔓博士，這位是銷售總監趙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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