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質檢合格率僅70%，陳鐵山發火
週五下午三點，惠州“康源食品廠”的車間裡，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。
陳鐵山站在包裝線末端的工作臺前，臉色鐵青。他面前攤開著三十盒隨機抽檢的“溪皇薏溼茶”，其中九盒被單獨挑出來放在一邊——包裝破損、封口不嚴、標籤貼歪、盒體輕微變形。旁邊的工作臺上，放著剛出爐的檢測報告：微生物指標合格，有效成分含量達標，重金屬和農藥殘留未檢出……但包裝完整性抽檢合格率，只有70%。
“張姐。”陳鐵山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這就是你帶的包裝組做出來的東西？”
負責包裝的張姐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女人，在廠裡幹了十幾年，此刻低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工裝的衣角：“廠長，我……”
“我不要聽解釋。”陳鐵山打斷她，拿起一盒標籤貼歪的產品，“歪成這樣，消費者拿到手第一眼會怎麼想？會覺得我們是個連標籤都貼不正的雜牌貨！”他又拿起一盒封口不嚴的，“封口不嚴，產品受潮變質了誰負責？吃出問題了誰負責？！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，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。工人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，大氣不敢出。
蘇蔓站在旁邊，看著那九盒不合格產品，手心全是汗。昨天第一批200盒下線時的興奮和成就感，此刻像被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喉嚨發緊，發不出聲音。
“還有你們！”陳鐵山轉向其他工人，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每個人的臉，“原料預處理、提取、乾燥，前幾個工段我盯得緊，你們就認真。到了包裝，覺得簡單了，就開始糊弄？我告訴你們，食品生產，沒有哪個環節是能糊弄的！包裝不合格，前面所有工序的努力都白費！”
他抓起那疊檢測報告，重重拍在工作臺上：“70%！我陳鐵山幹食品三十年，從來沒出過這麼低的合格率！丟人！”
車間裡鴉雀無聲，只有陳鐵山粗重的喘息聲。他胸口起伏，花白的頭髮因為激動而微微顫動。這個平時話不多、總是埋頭幹活的老師傅，此刻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。
蘇蔓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：“陳廠長，可能……可能是機器除錯的問題，或者是新工人操作不熟練……”
“機器問題？操作問題？”陳鐵山猛地轉向她，眼神凌厲，“蘇博士，你是研發專家，你告訴我，實驗室裡做出來的樣品，包裝是不是完美的？”
蘇蔓愣了一下：“實驗室裡……是手工包裝，每個步驟都很仔細。”
“對，手工，仔細。”陳鐵山逼近一步，“那為什麼到了生產線上，就變成這樣？因為你實驗室裡的那套，到車間裡根本行不通！你要求獨立包裝袋的封口溫度必須精確到175度正負3度，但我們的老式封口機，實際溫度波動能有10度！你要求標籤必須貼在指定位置誤差不超過1毫米，但我們的貼標機是半自動的，工人手一抖就歪了！”
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壓抑己久的憤怒，不只是對這70%的合格率，更是對某種更深層東西的失望。
“我接你們這個單子，是因為你們說要做‘好產品’，說品質是第一位的。”陳鐵山的聲音低了下來，但更沉，“我信了。我把廠裡最好的老師傅都調過來，我親自盯每一個環節，我甚至自掏腰包增加臨時淨化裝置——因為我覺得，你們跟那些只想賺錢的品牌不一樣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著那九盒不合格產品：“但現在呢？就為了趕進度，包裝工段匆匆上馬，工人培訓不到位，機器除錯不充分，就為了把這一千盒趕緊做出來，好給你們去賣錢？”
“不是這樣的……”蘇蔓想辯解，但話堵在喉嚨裡。她想起昨天自己催促包裝進度的急切，想起看到第一批產品下線時的興奮，想起在微信裡告訴鄧瑾兮“一切順利”時的篤定。
原來，所謂的“一切順利”，只是前幾個工段的假象。到了最後的包裝環節，所有被忽略的問題都暴露了出來。
“陳廠長，責任在我。”一首沉默的張姐忽然開口，聲音帶著哽咽，“是我沒帶好新人，是我沒把好關。您要罰就罰我，跟其他人沒關係。”
陳鐵山看了她一眼，眼神複雜。張姐跟他幹了十幾年，做事一向認真，這次出這麼大紕漏，其實他也知道原因——包裝組除了兩個老工人，其他三個都是臨時招的新手，培訓不到兩天就上崗，能不出問題嗎？
但問題就在於，為什麼這麼著急讓新手上崗？
因為時間緊，因為代理在催，因為公司資金壓力大，因為所有人都想快點看到產品上市。
“今天先到這裡。”陳鐵山最終說，聲音疲憊，“所有己經包裝的產品，全部返工檢查。不合格的，拆了重包。包裝線停機，等我重新除錯。張姐，你帶著所有人，今晚加班，把問題給我一個一個找出來，寫清楚原因和整改措施。”
他轉向蘇蔓：“蘇博士，你也留下來。不是讓你幹活，是讓你看看，你實驗室裡那些‘完美’的要求，在真實的生產中，到底會遇到什麼問題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走了，腳步有些蹣跚。
車間裡安靜了幾秒，然後工人們開始小聲議論，動作麻利地開始返工。張姐紅著眼睛，但迅速組織起來：“小王小李，你們倆負責拆包；老劉老陳，檢查封口機；小張，把貼標機再校準一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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