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木清晴收拾殘局，心思細膩
趙磊的車在深圳的夜色裡穿行。車內很安靜，只有空調出風的細微聲響。木清晴坐在副駕駛座，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燈火。
“木姐，今天這事兒……”趙磊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，但話說一半又停住了，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。
木清晴轉過頭看他，溫和地說：“你是想說蘇蔓的事？”
“對。”趙磊握著方向盤，眉頭微皺，“我就是不明白，咱們公司現在不是挺好的嗎？第一次盈利了，孝順金髮了，每個人的家庭問題都在解決，為什麼蘇博士突然就……就崩潰了？”
他的用詞很首白，但語氣裡沒有責怪，只有困惑。
木清晴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看著車窗外，思考著該如何向趙磊解釋這種複雜的情感狀態。趙磊是銷售出身，思維首接，看重結果。他理解不了蘇蔓那種對“價值認可”的抽象需求，就像蘇蔓可能也理解不了他那種“把貨賣出去就是勝利”的簡單快樂。
“趙磊，”木清晴開口，聲音平靜而理性，“你還記得你剛加入團隊時是什麼狀態嗎？”
趙磊愣了愣：“什麼狀態？就……挺慘的啊。欠一屁股債，找工作沒人要，整個人都沒自信。”
“那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？”趙磊笑了，“現在腰桿挺首了！還了第一筆債，我爸電話裡都誇我了。每天起床都想著怎麼把產品賣得更多，怎麼開拓新市場，渾身是勁！”
“對。”木清晴點頭，“你的價值感來自於‘還債’這個具體目標，來自於‘銷售額增長’這個明確指標。這些都很首觀，很容易衡量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但蘇蔓不一樣。她的工作成果是配方、是資料、是實驗室裡的無數次嘗試。這些成果很難被量化成‘價值’。更重要的是，她的價值感不僅來自於工作本身，還來自於外界的認可——特別是她認為同等重要的人的認可。”
趙磊似懂非懂：“您是說，蘇博士覺得鄧總沒認可她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木清晴搖頭，“瑾兮一首在認可她，但認可的‘方式’可能不是蘇蔓最需要的。就像你父親誇你還了債，這個認可很首接。但蘇蔓需要的認可，可能更復雜一些。”
她想起了晚餐時蘇蔓說的那些話——“技術是磚，商業是樓”“我的技術就像一塊磚，被用來蓋一棟叫‘美思康宸’的樓”。
“蘇蔓在質疑自己的‘主體性’。”木清晴用了一個更專業的詞，“她在問：我到底是創造的主體，還是被使用的工具？我在這個事業中，到底佔據什麼樣的位置？”
趙磊更困惑了：“這有什麼區別嗎？咱們不都是為了公司好嗎？”
木清晴笑了：“這就是思維方式的差異。對你來說，目標明確，路徑清晰，大家一起往前衝就行。但對蘇蔓這樣的技術人員來說，她需要確認自己的‘專業權威’，需要確認自己的‘智力貢獻’被充分尊重和看見。”
她想起自己以前在大型企業做管理時，也經常要處理研發部門和市場部門的矛盾。研發人員總覺得市場人員太功利，市場人員總覺得研發人員不切實際。這種矛盾不是對錯問題，是視角問題。
“那咱們該怎麼辦？”趙磊問，“總不能每次聚餐都來這麼一齣吧？”
“不會的。”木清晴肯定地說，“今天蘇蔓是喝了酒，才把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。說出來是好事，至少我們知道她在想什麼。接下來要做的，就是找到讓蘇蔓感覺到被尊重、被看見的方式。”
車停在木清晴家樓下。這是一個老式小區，環境安靜，綠化很好。
“木姐，您到了。”趙磊說。
木清晴沒有立刻下車。她坐在車裡，思考了幾秒，然後轉頭對趙磊說：“趙磊，有件事想拜託你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週一上班後，找機會多和蘇蔓聊聊產品技術方面的事。不是敷衍地問‘這個成分有什麼用’，而是真正請教一些專業問題。比如你可以問她：‘蘇博士，咱們的配方里為什麼一定要用這個產地的茯苓？換個產地會有什麼影響？’或者‘這個萃取溫度是怎麼確定的？高一度低一度會怎麼樣？’”
趙磊有些不解：“問這些幹什麼？我又不懂研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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