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清晴趕緊接起：“爸，這麼晚了還沒睡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父親溫和的聲音：“剛要睡，想起你晚上有聚餐，打個電話問問。結束了嗎？”
“結束了，我己經到家樓下了。”木清晴心裡一暖。
“那就好。”父親頓了頓，“清晴啊，今天你媽把我那500塊錢孝順金的事跟親戚們說了，好幾個打電話來問呢。”
木清晴有些緊張：“他們說什麼了？”
“能說什麼？都羨慕唄！”父親的聲音裡帶著笑意，“說我女兒有出息，在深圳大公司當總監，還這麼孝順。你二叔還問，你們公司還招人不，想讓他兒子也去。”
木清晴笑了：“我們公司現在規模還小，等以後大了，肯定需要更多人。”
“不急不急，你們穩紮穩打地做。”父親說，“我就是告訴你一聲，爸為你驕傲。你在外面好好幹，家裡不用操心。”
“嗯。”木清晴鼻子有些發酸，“爸，謝謝您。”
“傻孩子，謝什麼。”父親說，“早點休息，別太累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木清晴在涼亭裡坐了很久。父親那句“爸為你驕傲”，像一股暖流，流遍她全身。
她想起自己半年前決定加入這個團隊時，父親一開始是反對的。他覺得女兒在大企業做得好好的，為什麼要去一個剛起步的小公司冒險？是母親的勸說，加上她自己的堅持，才讓父親勉強同意。
這半年來，父親很少過問她工作的事，她以為父親還是不認可。首到今天收到孝順金，父親打來那個哽咽的電話，說“爸支援你”，她才明白，父親一首在默默關注，只是不善於表達。
家人的認可，對每個人來說都很重要。
蘇蔓的父母今天也收到了孝順金，他們回覆了“好好幹”三個字。對蘇蔓來說，這夠嗎？可能不夠。因為她需要的認可，可能比這更復雜、更專業、更需要智力層面的共鳴。
木清晴站起身，準備上樓。走到單元門口時，她又停下腳步。
她想起晚餐時的一個細節：蘇蔓在情緒爆發前，曾提到大學時和鄧瑾兮一起參加創業比賽，評委說鄧瑾兮有“企業家潛質”，說她“技術紮實”。
“為什麼‘企業家潛質’就是比‘技術紮實’更高階的評價呢？”
蘇蔓當時是這麼問的。
這個問題背後，可能藏著蘇蔓多年來一首耿耿於懷的心結：在社會的價值評判體系裡，商業能力似乎總是比技術能力更受推崇。而她和鄧瑾兮的友誼與合夥關係，在這個價值體系裡，可能從一開始就被置於不平等的預設中。
木清晴深吸一口氣。她意識到，自己可能低估了這個矛盾的深度。
這不是一次談心、幾次認可就能解決的問題。這涉及到蘇蔓的自我認知、職業尊嚴、甚至人生價值的根本定位。
她需要和鄧瑾兮深入討論這件事，需要制定一個長期的、系統性的解決方案。
但首先，她得確保團隊在短期內不會因為這件事產生裂痕。
走進電梯，按下樓層鍵。電梯緩緩上升，鏡面牆壁映出她沉思的臉。
木清晴忽然想起蘇蔓今晚的另一個細節：在情緒最激動時，蘇蔓緊緊抓住鄧瑾兮的手說：“我們一定要成功。”
說這句話時，蘇蔓的眼神很複雜——有真誠，有執念，有不甘，有渴望。
那種眼神，木清晴在很多創業者眼中見過。那是把全部身家性命押在一個夢想上的人才會有的眼神。但蘇蔓的眼神里，似乎還多了一層東西：一種想要證明什麼的倔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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