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乎銷量沒錯。”陳鐵山擺擺手，“賣得好才能活下去。我的意思是，你們在追求銷量的同時，沒有犧牲品質。這個底線，很多公司守不住。”
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，翻開。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生產資料：溫度、溼度、萃取時間、原料批次、成品檢測結果……
“你看，”陳鐵山指著筆記本，“這是溪皇薏溼茶V3.5版的生產記錄。每一批都有詳細資料。為什麼？因為我知道，你們的產品要的是復購率，不是一次性買賣。復購率靠什麼？靠品質穩定。”
趙磊看著那些資料，肅然起敬。他忽然明白了木清晴說的“專業被尊重”是什麼意思——陳鐵山這些詳細到近乎苛刻的記錄，就是他的專業，他的驕傲。
“陳廠長，您這些記錄，能借我看看嗎？”趙磊問，“我想在代理培訓時，給代理們看看。讓他們知道，咱們的產品是怎麼生產出來的。”
陳鐵山有些意外：“你看得懂嗎？”
“有些看不懂，但我可以學。”趙磊認真地說，“而且代理們也需要知道，咱們的產品為什麼值得信任。您這些資料，就是最好的證明。”
陳鐵山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把筆記本推給趙磊：“拿去吧。但要保管好，這是工廠的機密。”
“一定！”趙磊如獲至寶，“陳廠長，太感謝您了！”
“先別急著謝。”陳鐵山又說，“小趙，你剛才問我怎麼提高效率。我的建議是：不要急著提高效率，先穩住現有質量。等質量穩定了，流程熟練了，效率自然就上來了。”
他站起來，指著窗外的車間：“你看那些工人，都是跟了我十幾年的老員工。為什麼？因為我從不逼他們趕工。我告訴他們，慢一點沒關係，但每一盒茶都要對得起良心。”
趙磊也站起來，看著車間裡井然有序的生產線。工人們動作不快，但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趙磊點頭，“陳廠長，您的意思是，咱們不能為了沖銷量犧牲品質。那我調整一下銷售節奏——八月前半個月先穩紮穩打，後半個月看情況再決定是否衝量。”
陳鐵山看著他，眼裡終於露出讚許的神色：“你聽得進去話，這很難得。很多銷售出身的，眼睛裡只有數字。”
兩人重新坐下喝茶。氣氛比剛才輕鬆了許多。
“陳廠長，”趙磊忽然想到什麼，“您覺得，如果我們真建工廠，最大的難點是什麼？”
陳鐵山想了想：“第一是資金，這個你們自己清楚。第二是人才。現在懂傳統食品生產，又懂現代質量管理的人，太少了。第三是供應鏈——原料採購、倉儲物流，這些都是學問。”
他喝了口茶，繼續說：“小趙，我跟你透個底。如果你們真要建廠，我可以幫忙。不是說我跳槽過去——我老了，折騰不動了。但我可以當顧問，幫你們把關，幫你們培養人。”
趙磊眼睛一亮：“陳廠長，您這話當真？”
“我陳鐵山說話，從不忽悠人。”陳鐵山正色道，“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不管工廠建多大，銷量做多高，品質這條線，不能松。”陳鐵山盯著趙磊，“你們要是答應了，我就幫。要是隻想著賺錢，那咱們的合作到此為止。”
這話說得很重，但趙磊聽出了其中的分量。他鄭重地點頭：“陳廠長，我替鄧總，替整個團隊答應您。品質是命，這句話我們記一輩子。”
陳鐵山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信你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窗外的車間裡，機器運轉聲規律而沉穩。茶香在空氣中瀰漫。
趙磊忽然覺得，這一趟來得值。他不僅搞定了生產進度，還得到了陳鐵山的承諾，更重要的是，他學到了一個道理：在追求速度的時代，堅守品質本身就是一種競爭力。
“陳廠長，”他舉起茶杯，“我以茶代酒，敬您。感謝您一首以來的支援。”
陳鐵山也舉起茶杯：“也敬你，小趙。你們這幫年輕人，讓我看到了行業的希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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