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知道，這個夢很快就會變成現實。也許不是奠基儀式那天，也許是另一天，但場景不會差太多——鄧瑾兮看著她，問她“為什麼”，她說不出口。那她就會像夢裡一樣，張著嘴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因為任何解釋在背叛面前，都是蒼白無力的。
蘇蔓下床，去洗手間洗了個澡。水很熱，衝在身上有些發燙。她站在花灑下面，讓熱水從頭淋到腳，衝了很久，久到手指的皮膚起皺。她關掉水，擦乾身體，穿上衣服，對著鏡子化妝。遮瑕膏蓋黑眼圈，粉底液遮暗沉，口紅提氣色。一層一層地塗，像一個工匠在修復一件破損的瓷器。
出門的時候，她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毯子——昨晚她就是裹著那條毯子，在黑暗中給高俊峰發了“第一階段完成”。毯子皺成一團，攤在沙發中間，像一個被揉皺的承諾。
蘇蔓關上門，走進電梯。
公司裡，一切如常。周宇在實驗室裡做人參薑母茶的最後一次口感測試，劉宇在生產線上盯著新裝置的執行資料，趙志遠在整理美宸天膠的穩定性報告，王浩在跟供應商溝通原料到貨時間。鄧瑾兮在辦公室裡跟設計院的人開視訊會議，討論生產基地的外立面方案。林晚晴在客服部佈置VIP客戶的生日祝福工作。
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，每個人都以為今天跟昨天一樣、跟明天也一樣。只有蘇蔓知道，不一樣了。從她給高俊峰發那條訊息開始，倒計時就正式啟動了。
下午三點，蘇蔓在走廊裡遇到了周宇。
“蘇總監，人參薑母茶的口感測試全部做完了，資料比預期的好。我覺得這個專案可以進入下一步了。”周宇遞給她一份報告，眼睛裡有光，那種做出成果後藏不住的興奮。
蘇蔓接過報告，翻開看了看。“很好。下週我幫你約鄧總，做個專案彙報，爭取儘快立項投產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周宇笑起來，“這個產品要是上市了，肯定能賣得好。我讓我媽也喝，她冬天手腳冰涼，人參薑母茶正好對症。”
蘇蔓看著他的笑容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。這個年輕人，還在興致勃勃地跟她討論產品的市場前景，還在認真地規劃自己母親的使用體驗。他不知道，這個專案，可能不是為美思康宸做的。
“周宇。”蘇蔓說。
“嗯？”
“月底找個時間，我想跟你單獨聊聊。關於你未來的職業發展。”
周宇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點頭：“好，您定時間。”
蘇蔓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她站在原地看著那份報告，封面上的標題寫著“人參薑母茶研發專案結題報告”，作者一欄寫著“周宇”。
她合上報告，走回辦公室，把它放在桌上。
然後拿出手機，給周宇發了一條訊息：“下週三晚上七點，公司附近那家咖啡館，我請你喝東西。”
周宇很快回復了：“好的蘇總監，下週三見。”
蘇蔓放下手機，靠在椅背上。
下週三，她要跟周宇攤牌。
名單上的最後一個人。
搞定了周宇，第一階段才算真正完成。
她看著窗外的天空，灰白色的雲層像一塊巨大的幕布，遮住了所有的陽光。今天沒有太陽，也許明天也沒有。但總有一天會有的，只是那時候，她可能己經不在美思康宸的窗戶後面看天了。
蘇蔓低下頭，繼續處理工作。郵箱裡有十幾封未讀郵件，她一封一封地回覆。手指在鍵盤上敲擊，發出清脆的聲音。一切如常。就像她昨晚沒有給高俊峰發那條訊息一樣，就像她昨晚沒有做那個夢一樣。
可她知道，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“第一階段完成。”
這句話，己經發出去了。
。了來回不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