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這些內容全部彙總到一個檔案裡，加密，存入隨身碟。
然後關掉電腦，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，沙沙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蘇蔓聽著雨聲，腦海裡浮現出林晚晴的臉。
那個說話輕聲細語、永遠溫溫柔柔的女人，那個把“員工孝順金”當成頭等大事來做的行政副總裁，那個在客戶群裡一條一條回覆訊息、連過年都不休息的客服總監。
如果林晚晴知道蘇蔓正在做這件事，她會怎麼說？
蘇蔓覺得林晚晴不會罵她，不會指責她，甚至不會表現出憤怒。
林晚晴大概只會看著她，用那種溫柔的、讓人無法設防的眼神看著她說：“蘇總監，你這樣做，晚上睡得著嗎？”
睡得著嗎？
蘇蔓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
她昨晚沒睡好，前晚也沒睡好，大前晚也沒睡好。
她己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。
也許，從她在名單上寫下第一個名字的那天起，她就再也不會睡安穩覺了。
手機震動了。
是高俊峰發來的訊息：“VIP客戶資料整理好了嗎？我需要優先接觸的名單，下週三之前給我。”
蘇蔓回覆：“整理好了，今晚發你。”
“好。對了，這些VIP客戶中，有沒有跟公司關係特別密切的？比如跟鄧瑾兮或者林晚晴私交很好的？那些人暫時不要碰，免得打草驚蛇。”
蘇蔓想了想，回覆：“有，大概西五十人。我會在名單裡標註出來。”
“那就好。剩下的，我們分批次接觸。先從消費金額高、互動深度淺的開始，這些人最容易鬆動。”
蘇蔓看著那條訊息，沒有回覆。
她開啟那個剛整理好的檔案，找到“互動深度”那一列，篩選出“只在購買時互動”的那144個人，複製到新文件裡。
然後她盯著那144個名字，一個一個地看。
這些人，是美思康宸最沒有感情連線的VIP客戶。
她們只買東西，不參與社群，不參加活動，不看首播。
對她們來說，美思康宸只是一個賣養生產品的牌子，跟其他牌子沒有本質區別。
如果蔓宸健康推出一款類似的產品，價格更低、包裝更好看，她們大機率會嘗試。
這就是高俊峰說的“最容易鬆動”的那批人。
蘇蔓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睜開眼睛，把那份名單發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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