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7. 簽署檔案那一刻，五人手疊在一起
凌晨，天還沒亮透，蘇蔓己經醒了。
她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看了很久。那裂紋的形狀像一棵倒置的樹，枝杈蜿蜒，每次失眠時她都會數那些分枝，從主幹到末梢，一遍又一遍。昨夜，她數到第三十七遍時才勉強入睡。
今天要見陳鐵山。
要驗收第一批正式生產的原料。
要在今晚之前，給鄧瑾兮答覆。
也在今晚之前，給高俊峰答覆。
她坐起來，赤腳走到窗邊。凌晨五點的深圳還半睡半醒，遠處的寫字樓零星亮著幾扇窗，街道上偶爾有早班公交車駛過。這座城市從不真正沉睡，總有人醒著，總有人在趕路。
她開啟手機，看到凌晨兩點高俊峰發來的簡訊：“蘇博士，期待你的決定。無論結果如何，尊重你的選擇。”
無論結果如何。
這句話裡有寬容，也有威脅——如果是“是”，皆大歡喜；如果是“不”，可能就此別過。
她沒回復，放下手機，開始洗漱。
冷水拍在臉上，刺骨的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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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點西十分，她揹著雙肩包下樓。包裡裝著驗貨工具——手持式水分測定儀、取樣袋、標籤、記錄本，還有陳鐵山那封郵件的列印稿。
司機小劉己經在樓下等著，開的是公司那輛二手面包車。
“蘇博士早！”小劉很年輕，是趙磊從老家帶來的遠房親戚，剛滿二十歲，做事勤快。
“早。”蘇蔓上車，“去東莞鐵山食品廠。”
“好嘞！”
車子駛上高速時，天邊泛起魚肚白。晨霧像一層薄紗籠罩著遠處的山巒，高速公路兩側的綠化帶飛快後退，像一卷快速倒帶的錄影帶。
蘇蔓靠在車窗上，看著窗外。兩年了，這條路她走過無數次——去陳鐵山的工廠看生產，去供應商那裡談合作，去參加行業會議。每一次，心情都不一樣。
但今天，可能最後一次了。
如果她選擇離開。
手機震動，是鄧瑾兮發來的微信：“蔓蔓，出發了嗎？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出發了。”
“好。陳廠長說會在工廠等你。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嗯。”
簡單的對話，但蘇蔓能感覺到鄧瑾兮字裡行間的關心。這個女人總是這樣，把所有壓力都扛在自己肩上，卻還要擠出精力關心別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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