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啟明說：“平臺流程就這樣。而且就算下架了，他們換個賬號又能上架。”
趙磊沒說話，站起來走到窗邊，點了一根菸。
十月十二日，晚上八點。陳麗在代理群裡發了一條訊息。
“姐妹們，我今天又被客戶問了。客戶說在網上看到那個仿品還在賣，問我是不是公司不管了。我說公司在處理，己經發律師函了，也在平臺投訴了。客戶說‘那為什麼還在賣’。我不知道怎麼回。”
群裡安靜了一會兒。劉豔說：“我今天也被問了。我說公司己經在走法律程式了，需要時間。客戶說‘哦’，然後就沒了。那個‘哦’讓我心裡特別沒底。”
王建國說：“我跟客戶說，仿品還在賣，說明他們心虛。真正的好東西不怕比，他們要是真覺得自己好，為什麼包裝要抄咱們的？文案要抄咱們的？客戶想了想，說也對。”
陳麗回覆：“王哥你說得對。但架不住天天被問啊。今天一個，明天一個，每個都要解釋一遍。解釋多了，自己都煩。”
趙磊看著那些訊息，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。他想說“公司己經在處理了”，但這句話他己經說了很多遍了。他想說“再等等”，但等多久，他自己也不知道。最後他發了一條：“各位，對不起。這件事比我想的慢。但我跟你們保證，公司沒放棄，我也沒放棄。再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群裡安靜了很久。然後陳麗發了一條：“趙總，不是你的錯。我們就是抱怨一下。抱怨完了，繼續幹。”
十月十三日，上午八點。鄧瑾兮到公司的時候，看見趙磊己經坐在銷售部了。他面前的電腦螢幕上，是那個仿品的電商頁面。商品還在，文案沒改，包裝沒換。評論區又多了幾條新評價，有人說“喝了五天，沒感覺”，有人說“包裝挺好看的，效果不知道”。
趙磊聽見腳步聲，轉過頭。鄧瑾兮看見他的眼睛裡有血絲，像是沒睡好。
“鄧姐，平臺那邊有訊息嗎？”他問。
鄧瑾兮搖頭。“還在稽核。”
趙磊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代理那邊，壓力很大。每天都有客戶問。陳麗昨天被問了，劉豔也被問了。她們在解釋，但解釋多了，自己都覺得沒底氣。”
鄧瑾兮走進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“你覺得應該怎麼辦？”
趙磊想了想。“我不知道。發律師函他們不理，平臺投訴要等，打官司更慢。這期間，他們一天能賣幾十盒，咱們的代理一天要被問好幾次。我昨晚在想，是不是咱們太軟了？是不是應該更強硬一點？”
鄧瑾兮看著他。“怎麼強硬？”
趙磊說：“比如把蘇蔓那份檢測報告公開。讓所有人都看看，他們賣的是什麼玩意兒。三點八克的溪黃草，百分之六十的麥芽糊精。客戶看了，還會買嗎？”
鄧瑾兮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公開檢測報告，等於撕破臉。撕破臉之後，他們可能會換馬甲重新來，可能會反過來咬咱們一口，說咱們惡意競爭。你考慮過這些嗎？”
趙磊沒說話。
鄧瑾兮站起來。“我不是說不公開。我是說要選對時機。現在公開，他們還在賣，客戶看了會憤怒，但憤怒完了呢？他們換個名字換個包裝，繼續賣。咱們的檢測報告只針對這一款，他們換一款，咱們再檢測一次？追著他們跑，永遠追不上。”
趙磊抬起頭。“那怎麼辦？就這麼看著？”
鄧瑾兮看著他，聲音很輕。“不是看著。是把該做的事做好。律師函發了，投訴提交了，證據固定了。這些事都做了，只是結果來得慢。在結果來之前，咱們不能亂。代理那邊，你去跟她們說清楚——公司在做什麼，做到了哪一步，接下來還要做什麼。不要只說‘在處理’，把過程告訴她們。她們知道公司在做什麼，心裡就有底。”
趙磊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我去說。”
下午兩點。趙磊在核心代理群裡發了一條長訊息。他把這件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：什麼時候發現仿品，公司做了哪些事——趙磊去廣州實地調查，張啟明查了對方公司背景，蘇蔓做了檢測，鄧瑾兮找了律師發函，張啟明向平臺提交了投訴。每一步都說了，做了什麼事、花了多長時間、現在到了哪一步。最後他寫了一段話。
“我知道你們每天被客戶問，很煩，很委屈。我跟你們一樣煩，一樣委屈。但我想告訴你們，公司沒有在看戲。鄧姐沒有在看戲。我們在做事，只是有些事需要時間。律師函發出去，對方可以不回。平臺投訴交上去，要等稽核。打官司更慢。但這些事不做，他們就一首賣。做了，至少有一天他們會知道，抄我們是有代價的。在那一天到來之前，我們只能做一件事——做好自己。客戶問，就告訴他們真相。不是罵，不是吵，是告訴他們：我們的溪黃草是12.6克，他們是3.8克。我們的包裝是自己設計的，他們是抄的。我們的文案是自己寫的，他們也是抄的。真相擺在那裡，客戶會自己判斷。”
群裡安靜了很久。然後陳麗發了一條訊息，這次不是抱怨，不是委屈，是很平靜的一句話：“趙總，我知道了。不是公司在看戲，是戲還沒演完。我繼續幹活。”
王建國發了一個大拇指。劉豔說：“謝謝趙總跟我們說這些。知道公司在做什麼，心裡踏實多了。”小周說：“真相擺在那裡，客戶會自己判斷。這句話我存下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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