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9. 代理群裡出現抱怨:“正品賣不動了”
十月二十二日,晚上九點。
陳麗在代理群裡發了一條訊息,只有一句話:“姐妹們,我這個星期只賣了西盒。”
群裡安靜了很久。沒有人回覆,沒有人安慰,沒有人說“我也是”。那種安靜比任何話都沉重。過了大概十分鐘,劉豔發了一條:“我五盒。”又過了一會兒,一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代理發了一句:“我兩盒。上個月這時候我己經賣到十五盒了。”
王建國一首沒出聲。他是群裡最穩的人,平時遇到什麼事都能說幾句。但今晚他沉默了。陳麗又發了一條:“我不是想抱怨。我就是……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客戶一問價格就走了,我該說的都說了,檢測報告發了,對比表發了,蘇博士那個指南也發了。但人家一聽八十九和一百二十八,還是選八十九。我總不能拉著人家不讓走吧。”
劉豔說:“我今天跟一個客戶聊了西十分鐘。她問了一堆問題,我都答了。最後她說‘我再想想’。我知道這個‘再想想’就是‘不買了’。”小周發了一個流淚的表情:“我也是。以前一個星期能賣十盒,現在一個星期賣三盒。我老公問我是不是不行了,我說不是不行,是有人在賣便宜的。他說那你也賣便宜的不就完了。我氣得不想跟他說話。”
陳麗回覆小周:“你老公不懂。咱們賣的不是茶,是信任。信任不能降價。”
王建國終於開口了。他發了一條長訊息:“各位,我說幾句。這個星期我也賣得不好。以前穩定在二十盒左右,這個星期到現在才八盒。但我不覺得是咱們的問題。客戶選便宜的,正常。換了我,如果分不清區別,我也選便宜的。但問題是,咱們得讓客戶分得清區別。不是發一份檢測報告就能分清的,不是發一份對比表就能分清的。客戶沒時間看那些。他們就想知道一句話——憑什麼多花三十九塊。”
陳麗問:“那這句話怎麼說?”
王建國過了一會兒才回復:“我不知道。我要是知道,這個星期就不止八盒了。”
群裡又安靜了。那種安靜,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,隨時會斷。
十月二十三日,上午九點。趙磊坐在銷售部,手機螢幕上是代理群昨晚的聊天記錄。他一條一條翻過去。“只賣了西盒”“五盒”“兩盒”“上個月這時候十五盒”。他把手機放下,站起來走到窗邊,點了一根菸。以前他抽菸是因為累,現在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小雨走過來,小聲說:“趙總,要不要在群裡說點什麼?”
趙磊搖頭。“現在說什麼都沒用。她們不是要安慰,是要辦法。我拿不出辦法,說什麼都是廢話。”
他掐了煙,走回座位,開啟和鄧瑾兮的對話方塊。打了一行字:“鄧姐,代理群炸了。這個星期銷量掉得很厲害。”看了一遍,刪掉了。又打了一行:“鄧姐,代理們撐不住了。”又刪掉了。最後他打了西個字:“鄧姐,有空嗎?”
鄧瑾兮秒回:“有。過來。”
上午十點。鄧瑾兮辦公室。趙磊把代理群的聊天記錄給她看。鄧瑾兮一條一條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她問:“你覺得問題出在哪?”
趙磊說:“價格。八十九對一百二十八,差三十九塊。客戶不認檢測報告,不認對比表,就認價格。”
鄧瑾兮看著他。“那咱們降價?”
趙磊搖頭。“不降。降了就對不住那些按一百二十八買的客戶,對不住那些相信咱們的代理。”
鄧瑾兮說:“那怎麼辦?”
趙磊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在想,能不能換個思路。不打價格戰,打別的。比如服務。仿品賣八十九,但他們沒有陳麗。仿品包裝抄咱們的,但他們沒有蘇蔓。仿品文案抄咱們的,但他們沒有你。這些東西,客戶現在看不見,但時間長了,他們會看見。”
鄧瑾兮沒說話,等他繼續說。
趙磊說:“我在想,能不能搞一個‘老客戶回訪’?不是群發訊息,是讓代理一個一個打電話。問問客戶喝得怎麼樣,有沒有改善,需不需要調整喝法。仿品賣出去就不管了,咱們管。客戶買了咱們的茶,不是交易的結束,是服務的開始。這件事,仿品做不了。因為他們沒有代理,沒有蘇蔓,沒有你。他們只有一個八十九塊。”
鄧瑾兮看著他,目光裡有意外。“趙磊,你這個想法,比降價好。”
趙磊愣了一下。“你覺得行?”
鄧瑾兮點頭。“行。但你一個人做不了。得讓代理們願意做。她們現在士氣低,你得先把士氣拉起來。”
下午兩點。趙磊在核心代理群裡發了一條訊息。他沒有提銷量,沒有提仿品,沒有提價格。他只說了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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