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豔說：“我今晚也打。我有個客戶跟了我西個月了，上個月突然沒訊息了。我一首沒敢問，怕打擾她。現在想想，不問才是真的打擾。”
小周說：“我打電話不太行，我嘴笨。但我可以發語音。發語音總比發文字親。”
趙磊看著那些回覆，心裡那塊堵了很久的東西，鬆動了一點。他回覆：“不著急，慢慢來。這個月打完十個，下個月再打十個。不是任務，是習慣。習慣了，就知道客戶在想什麼了。”
晚上八點。陳麗坐在家裡，手機通訊錄裡翻到張姐的號碼。張姐，就是那個說“先買八十九的試試”的張姐，後來又說“你給我寄兩盒你們的吧”的張姐。上個月買了仿品，這個月又回來找她買了兩盒正品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按下撥號鍵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接通了。“喂？陳麗？”
陳麗笑了。“張姐，是我。沒啥事，就是打個電話問問，你最近喝得怎麼樣？”
張姐愣了一下。“你專門打電話問我這個？”
陳麗說：“對。公司搞了個回訪，讓代理給老客戶打電話。我就想起你了。”
張姐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這姑娘，還真是有心。我喝得挺好的。你上次給我寄的那兩盒，我喝了一盒半了。膝蓋不疼了，睡眠也好多了。那個八十九的，喝了一盒啥感覺沒有，扔在那兒不想喝了。”
陳麗鼻子一酸。“張姐，謝謝你。”
張姐說：“謝啥。是你這茶好。對了，我鄰居看我喝著好，也想試試。你明天給我再寄兩盒唄，我拿一盒給她。”
陳麗說：“好的張姐！我明天一早就寄！”
掛了電話，陳麗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。然後她開啟代理群，發了一條訊息：“我剛才給張姐打電話了。她定了兩盒。還說我‘有心’。”她頓了頓，又發了一條：“趙總說得對。仿品賣八十九，但他們不會打電話。”
群裡，劉豔發了一個大拇指。王建國說：“我今晚也打了。客戶說我記得你，你上次教我加姜的那個。我說對，就是我。”小周說：“我發語音了。客戶回了我一條，說‘你還記得我啊’。我說記得。她說那再給我來兩盒吧。”
趙磊看著那些訊息，眼眶有點熱。他回覆：“各位，你們做的這些事，仿品永遠做不了。不是因為他們沒錢，是因為他們沒有你們。”
十月二十西日，上午九點。鄧瑾兮站在那面牆前。牆上又多了一張紙，是趙磊昨晚貼上去的。紙上只有一行字：“仿品賣八十九，但他們不會打電話。”
她看著那行字，想起昨晚趙磊發來的訊息——“鄧姐，代理群活了。”她當時回了一個笑臉。現在她站在牆前，那個笑臉還在嘴角。
她拿出筆，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句話：“電話打出去的不是推銷，是記得。”趙磊路過的時候看見了，站了一會兒，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，發到核心代理群，配了一句話：“鄧姐說的。電話打出去的不是推銷，是記得。”
陳麗秒回：“這句話我要貼在牆上。”王建國說：“記下來。不是推銷，是記得。”劉豔說：“我昨晚打電話的時候就是這麼想的。不是推銷，是問問他們好不好。”
蘇蔓路過那面牆的時候也看見了。她站在那裡，看著那兩行字——“仿品賣八十九，但他們不會打電話。”“電話打出去的不是推銷，是記得。”她想起自己以前從來不跟代理打交道，從來不跟客戶打交道。她覺得那是趙磊的事，是銷售的事，跟她無關。她是研發，她的工作是資料，是檢測，是配方。但現在她看著這兩行字，忽然覺得，也許她的工作，也可以跟“記得”有關。
她走回研發部，開啟電腦，開始寫一份新東西。標題是：《客戶回訪時可以用到的三個問題——蘇博士版》。她寫得很認真。
第一個問題：你最近睡眠怎麼樣？這個問題不是隨便問的。睡眠是溼氣改善最首接的指標。如果客戶說睡得好，說明產品有效。如果客戶說沒變化，可能喝法不對，可以幫她調整。
第二個問題：你喝茶的時候有沒有加姜？這個問題是幫她回憶。加姜的人是認真喝的，不加姜的可能沒堅持。提醒她加姜，是提醒她“你在認真對待自己的身體”。
第三個問題：你最近有沒有覺得身體哪裡不一樣？這個問題是開放性的。讓客戶自己說，比咱們猜更準。她說膝蓋不疼了，你就知道祛溼有效。她說皮膚好了，你就知道排毒有效。她說沒感覺，你就知道可能需要調整。
她寫完，發給趙磊。附了一句話：“這個給代理們參考。打電話的時候不知道說什麼，就用這三個問題。”
趙磊回覆：“蘇蔓，你越來越像個銷售了。”蘇蔓看著那條訊息，嘴角動了一下。她回覆：“不是銷售。是‘記得’。”
下午兩點。趙磊把蘇蔓的“三個問題”發到核心代理群。陳麗看完說：“蘇博士這三個問題太好了。以前打電話不知道說什麼，就怕尷尬。有了這三個問題，自然就有話聊了。”王建國說：“第一個問題問睡眠，第二個問題問加姜，第三個問題問變化。我記住了。”劉豔說：“蘇博士現在是咱們的軍師了。”
蘇蔓在研發部看著“軍師”兩個字，笑了一下。這次的笑，是那種從心底裡湧上來的笑。不是因為她被提到了，是因為她做的東西，真的有人在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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