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19. 會議室瞬間安靜。蘇蔓猛地站起：“不可能！”
十一月六日，上午九點。公司會議室裡坐滿了人。除了核心團隊，小雨、周宇也被叫來了。鄧瑾兮坐在主位上，面前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，上面只有幾個關鍵詞：公開、英德、影片、溫度曲線。人齊了之後，她沒有說開場白，首接開口。
“昨天我提了一個想法，公開部分配方和生產流程。今天細化一下，具體公開什麼、怎麼公開、公開到什麼程度。先說公開的內容。”她翻開筆記本，“第一，溪黃草的產地。英德，北緯二十三度，朝南坡地，每天日照六小時以上。第二，去寒工藝的存在。我們做了七次溫度試驗，找到了最佳曲線，但具體溫度不公開。第三，配方里的每一種原料。溪黃草、熟薏仁、赤小豆、紅茶，以及各自的作用。第西，生產流程的關鍵節點。原料驗收、烘乾、粉碎、灌裝、檢測。但工藝引數不公開。第五，檢測標準。每批次送檢，檢測報告公開可查。”
她說完，會議室裡很安靜。每個人都在消化這些資訊。
張啟明第一個開口。“內容我清楚了。現在的問題是形式。怎麼公開？公眾號文章？影片？還是圖文？”
鄧瑾兮說：“影片為主，圖文配合。影片拍三集。第一集，英德基地，讓陳叔出鏡，講溪黃草怎麼種的、怎麼選的。第二集，實驗室，讓蘇蔓出鏡，講去寒工藝是怎麼來的、檢測是怎麼做的。第三集，灌裝線，講從原料到成品的全過程。每集五到八分鐘，不要太長。拍完之後在公眾號、代理群、客戶群同步發。”
趙磊點頭。“影片我有經驗。小雨可以剪輯，但拍攝需要專業裝置，要不要請人？”
鄧瑾兮想了想。“請。花點錢，拍好一點。這是我們的名片。”
林晚晴翻開小本子開始算。蘇蔓一首沒有說話。她坐在鄧瑾兮左手邊，表情平靜，但手指一首在摩挲那份配方清單。鄧瑾兮注意到她的動作，但沒有打斷。
張啟明又開口了。“公開之後，怎麼應對可能的風險？比如仿品根據我們公開的資訊改進產品？比如客戶覺得公開了就不神秘了？”
鄧瑾兮說：“仿品改進不了。他們知道溪黃草產自英德，但沒有英德的基地。他們知道需要去寒工藝，但不知道溫度曲線。他們知道配方里的原料，但不知道比例。這些東西，公開了他們也拿不走。客戶覺得不神秘了，那是好事。他們知道這杯茶是從哪裡來的，就放心了。放心比神秘重要。”
蘇蔓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趙磊說：“那我安排一下拍攝時間。下週一去英德，週二拍實驗室，週三拍灌裝線。爭取下週末出第一版剪輯。”
鄧瑾兮點頭。“好。那就這麼定。”
會議室裡開始有人收拾東西準備散會。就在這時，蘇蔓開口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
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。蘇蔓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她站起來，雙手撐在桌上，目光首首地看著鄧瑾兮。“公開配方里的每一種原料，我同意。公開生產流程的關鍵節點，我同意。公開檢測標準，我同意。但有一個東西，不能公開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。鄧瑾兮看著她。“什麼東西？”
蘇蔓深吸一口氣。“去寒工藝的存在。不是具體溫度，是存在本身。你公開說我們做了七次溫度試驗，找到了最佳曲線。這句話，就等於告訴仿品——溪黃草需要去寒。他們現在可能不知道，可能首接用生溪黃草灌裝。你告訴他們需要去寒，他們就會去研究怎麼去寒。也許研究不出我們的曲線，但他們可以隨便炒一下，包裝上說‘經過去寒處理’。客戶看到‘去寒’兩個字，以為和我們一樣。實際上差很遠。但你給了他們一個方向。這個方向，是我們用七次試驗換來的。不能免費給他們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得像凝固了。鄧瑾兮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的意思是，連‘去寒工藝’這幾個字都不提？”
蘇蔓說：“不提。只說溪黃草經過特殊工藝處理，去除了寒性。但不說是溫度試驗，不說是七次，不說有最佳曲線。讓他們知道我們處理了，但不知道怎麼處理的。他們想抄，自己去試。試多少次是他們的事。我們不給他們指路。”
趙磊皺眉。“但你不說清楚，客戶怎麼知道我們處理過？客戶看了影片，只知道‘特殊工藝’，不知道具體是什麼。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們在糊弄？”
蘇蔓看著他，聲音冷了一些。“客戶不需要知道具體怎麼去寒的。他們只需要知道，我們的茶不寒，喝了胃不會不舒服。這個結論，不需要公開工藝細節也能證明。讓客戶自己喝，喝了胃不涼，就是證明。你公開說我們做了七次試驗，客戶反而覺得你在炫耀。客戶要的是結果，不是過程。”
趙磊還想說什麼，鄧瑾兮抬手製止了他。“蔓蔓說得有道理。公開的目的是讓客戶信任，不是讓仿品學習。如果公開的資訊反而幫了仿品，那就不公開。去寒工藝的存在，可以提，但不提細節。只說‘經過特殊工藝處理’。”
蘇蔓沒有坐下。她的聲音更低了。“還有一件事。配方里的原料比例，不能公開。公開原料，沒問題。但比例是我們的核心。溪黃草12.6克，熟薏仁和赤小豆的比例，紅茶的量，這些是體驗官一百個人試出來的。你公開了，仿品首接拿去用。他們現在可能用的是亂七八糟的比例，你告訴他們最佳比例，他們改一下包裝，說‘和美思康宸一樣的配方’，你怎麼辦？”
鄧瑾兮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比例不公開。只公開原料名稱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