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1. 山寨風波平息後一個月，蘇蔓請假兩天
三月二十八日，上午九點。
山寨店鋪全部下架己經過去一個月了。這一個月裡，美思康宸像一棵被暴風雨吹打過的樹，抖落了枯枝敗葉，新芽反而長得更快。代理團隊從三百一十七人漲到了西百零六人，月銷量恢復到危機前的水平，溯原始碼成了行業裡爭相模仿的物件。張啟明聯絡的三家全國性媒體都發了報道，標題裡不約而同地用了同一個詞——“透明化革命”。
鄧瑾兮站在辦公室窗前，看著外面。三月的深圳，木棉花開了，橙紅色的花朵綴在光禿禿的枝頭，像一盞盞小燈籠。她想起去年十月，銷量跌到一百三十七盒的時候，她以為這棵樹要死了。現在不僅活了，還開了花。
有人敲門。林晚晴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張紙。
“鄧總，蘇蔓剛交了請假條。請兩天假，後天和大後天。”
鄧瑾兮接過請假條，看了一眼。事由一欄寫著“私事”，兩個字，乾淨利落，像蘇蔓做實驗時寫的記錄。
“她說去哪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我問了一句，她說有點私事要處理。”林晚晴頓了頓，“鄧總，蘇蔓很少請假。來公司兩年多，這是第三次。前兩次一次是爺爺生病，一次是她自己發燒。”
鄧瑾兮把請假條放在桌上。“我知道了。她走了嗎？”
“還沒。在實驗室收拾東西。”
“行。你去忙吧。”
林晚晴走了。鄧瑾兮坐在椅子上，看著那張請假條。“私事”兩個字，寫在白紙上，黑墨水，一筆一畫都很端正。她想起上個月蘇蔓說要去廣州參加行業交流會，回來之後給她打了個電話，說“我回來了”，語氣很平常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鄧瑾兮沒問交流會怎麼樣、見了什麼人、學到了什麼。她答應過不問了。
但現在，蘇蔓請兩天假，連去哪都不說。她心裡那個地方又沉了一下。她拿起手機，翻到蘇蔓的對話方塊。上一條訊息還是兩週前，蘇蔓發了一份檢測報告的截圖，她回了個“收到”。就這麼簡單。
她把手機放下，站起來，往實驗室走。
實驗室的門開著。蘇蔓站在工作臺前，把試管架上的試管一支支放進清洗槽裡。動作很慢，像在做一件需要專心的事。周宇不在，大概去吃飯了。
“蘇蔓。”
蘇蔓轉過頭。“嗯？”
“看到你的請假條了。兩天，夠嗎？”
“夠了。就辦點私事。”
鄧瑾兮靠在門框上。“去哪？遠不遠？”
蘇蔓停下手裡的動作，看著她。目光很平靜，但鄧瑾兮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試管上多停了一秒。
“鄧瑾兮，你說過不問了。”
鄧瑾兮愣了一下。她確實說過。那天晚上在停車場，蘇蔓說“你不用問我去哪了，我會告訴你”。她答應了。但蘇蔓後來沒告訴她去廣州見了誰，她也沒問。她以為這件事就過去了。
“我沒問。我就是隨口一說。”
“你每次隨口一說，都是在問。”蘇蔓把試管放進清洗槽，開啟水龍頭。水流衝在玻璃上，發出嘩嘩的聲音。“你問我夠不夠，其實就是想問我去哪。你問我遠不遠，還是想問我去哪。你不首接問，但你每一句話都在往那個方向走。”
鄧瑾兮沒說話。水流的聲音在實驗室裡迴盪，像下雨。
蘇蔓關上水龍頭，轉過身。“鄧瑾兮，我不是在跟你吵架。我就是想說，如果你真的信我，就不要問。等我回來了，想告訴你，自然會告訴你。不想告訴你，你問了也沒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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