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越來越輕。
“那時候我覺得,我做的事有價值。不是因為被看見了,是因為我解決了問題。問題解決了,客戶喝了不苦,就願意喝。願意喝了,就好了。好了,就值了。我昨天想了一夜,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我不需要被看見。我需要的是,知道自己做的事,值。”
鄧瑾兮站起來,走到蘇蔓面前,把手放在她肩上。“蘇蔓,你知道我為什麼把研發交給你嗎?”
“你說過了。因為我比你懂技術,比你較真,比你捨得花時間。”
“那你知道我為什麼信你嗎?”
蘇蔓搖搖頭。
“因為你說‘不苦就不是溪黃草’的時候,我信了。因為你調了三天三夜調出一個不苦的配方的時候,我信了。因為你說了‘與其讓他們猜,不如我們自己說’的時候,我信了。你的每一句話,每一件事,都讓我信。這就是為什麼我信你。”
蘇蔓抬起頭,看著她。“鄧瑾兮,你知道嗎,我差點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知道的?”
“你備份資料那天晚上。周宇告訴我的。”
蘇蔓愣了一下。“周宇告訴你的?他什麼時候說的?”
“去年十一月。你摔門出去那天晚上,他給我打了電話。他說‘蘇姐備份了所有資料,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麼,但我覺得應該告訴你’。”
蘇蔓低下頭。“你知道了,還讓我留著硬碟?”
“因為我知道你不會走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因為你說了那句話。你說‘與其讓他們猜,不如我們自己說’。說這句話的人,不會走。”
蘇蔓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這次她沒擦,讓眼淚流。
“鄧瑾兮,你這個人,太傻了。傻到讓人不想走。”
鄧瑾兮笑了。“傻就傻吧。傻人有傻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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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一點。
鄧瑾兮走後,蘇蔓一個人坐在實驗室裡。桌上那杯咖啡己經涼了,她端起來喝了一口,苦的。但她沒皺眉。
她開啟電腦,調出第二代方案的資料夾。溫度曲線最佳化0.2度,要花一個月。她以前覺得,為了0.2度花一個月,不值。現在覺得,值。不是因為0.2度能帶來什麼,是因為她做的事,值。
她拿起手機,翻到鄧瑾兮的對話方塊。今天早上的對話還留在那裡。她打了一行字。
“鄧瑾兮,你說公開配方是我的主意。我知道不是。但你說了,我就認了。不是因為我想佔這個功勞,是因為你讓我知道,我做的每一件事,你都看見了。看見了,就夠了。”
她看了這行字一會兒,又刪掉了。然後她打了西個字。
“謝謝。我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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