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55. 危機期間，鄧瑾兮發現蘇蔓經常心不在焉
二月二十二日，上午十點。
鄧瑾兮坐在辦公室裡，翻著去年的工作日誌。這是她的習慣——每隔一段時間，把過去的記錄翻一遍，看看哪些事做對了，哪些事做錯了。今天翻到的是去年十一月的那幾頁，正是仿品衝擊最嚴重的時候。
她一行一行地看，看到十一月五日那一頁，上面寫著：“蘇蔓今天開會的時候走神了。問她配方最佳化的事，她愣了好幾秒才回答。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她停下筆，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。去年十一月，她寫下這行字的時候，只是覺得奇怪，沒往深處想。現在回頭看，那正是蘇蔓備份資料、內心掙扎最厲害的時候。
她繼續往後翻。
十一月八日：“蘇蔓又走神了。趙磊在說投訴的事，她盯著窗外看了好幾分鐘。我問她意見，她說‘你們決定就行’。她從來不說‘你們決定就行’。”
十一月十二日：“蘇蔓今天沒來開會。周宇說她身體不舒服。我給她發了訊息，她回了個‘沒事，休息一下就好’。以前她生病都會告訴我什麼病、吃了什麼藥。”
十一月十五日：“蘇蔓在實驗室待到很晚。周宇走的時候她還在，第二天來的時候她己經在實驗室了。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回家。”
十一月二十日：“蘇蔓今天主動幫代理分析客戶問題。這是她這個月第一次主動做研發以外的事。我有點意外，但沒多想。”
十一月二十五日：“蘇蔓的狀態好像好了一些。今天開會的時候她說話了，說了很長一段，關於第二代方案的思路。趙磊聽完說‘蘇姐終於回來了’。我也這麼覺得。”
鄧瑾兮合上日誌，靠在椅子上。她想起周宇去年十一月打給她的那個電話——“蘇姐備份了所有資料，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麼，但我覺得應該告訴你。”那時候她正在英德拍陳叔的照片，接到電話的時候站在坡地上，風很大，吹得她耳朵疼。
她記得自己當時說：“我知道了。你別說出去。”
周宇說：“鄧總，你不擔心嗎？”
她說：“擔心。但我不怕。”
掛了電話，她站在坡地上想了很久。風一首在吹，陳叔在旁邊說“這片溪黃草長得真好”。她看著那片綠油油的草，想起蘇蔓剛來深圳那天，在出租屋裡熬了三鍋配方，只有一鍋能用。她嚐了一口，說有點苦。蘇蔓說“不苦就不是溪黃草”。那時候蘇蔓的眼睛很亮，像這片坡地上的陽光。
她不相信那雙眼睛會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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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一點。
鄧瑾兮拿著日誌，去了實驗室。蘇蔓不在，只有周宇在跑資料。
“周宇，蘇蔓呢？”
周宇抬起頭。“去工廠了。陳叔說新到的溪黃草品質不錯，她去取樣檢測。”
鄧瑾兮點點頭，在蘇蔓的椅子上坐下來。桌上擺著那個黑色硬碟，旁邊是一杯涼了的咖啡。她看了一眼硬碟，又看了一眼。
“周宇，我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鄧總你說。”
“去年十一月，蘇蔓狀態不好的時候，你注意到了嗎？”
周宇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注意到了。她經常走神，有時候跟她說話她要愣好幾秒才反應過來。有一次她把溫度曲線引數輸錯了，跑了三遍才發現。她從來不會犯這種錯。”
“你擔心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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