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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兩點。
鄧瑾兮開車去了惠州工廠。西十分鐘的車程，她開了一個小時，路上接了兩個代理的電話。到工廠的時候，陳鐵山在車間門口等她。
“鄧總，蘇蔓在實驗室。來了兩個小時了，沒出來過。”
鄧瑾兮點點頭，往實驗室走。工廠的實驗室在二樓，不大，但裝置齊全。她推開門，蘇蔓站在工作臺前，面前擺著三份溪黃草樣品。
“怎麼樣？”
蘇蔓沒回頭。“這批品質不錯。黃酮含量比上一批高百分之五。陳叔越來越會種了。”
鄧瑾兮走到她旁邊，看著那些樣品。“蘇蔓，我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去年十一月，你狀態不好的時候，我在日誌裡記了很多。你走神、你發呆、你凌晨還在實驗室。周宇說你引數輸錯了，三遍才發現。你從來不會犯這種錯。”
蘇蔓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擺弄樣品。“你翻日誌了？”
“翻了。我想知道，那時候我漏掉了什麼。”
蘇蔓放下手裡的樣品，轉過身看著她。“你什麼都沒漏掉。是我自己的問題。我想走，又不想走。我備份了資料，又沒帶走。我動了走的念頭，又沒邁出那一步。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什麼。”
“你現在知道了嗎？”
蘇蔓沉默了一會兒。“知道了。我要的是，知道自己做的事值。不需要被看見，不需要被表揚。只需要知道，值。”
鄧瑾兮看著她。“那你覺得值嗎？”
蘇蔓沒回答。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樣品，又看了一眼窗外。窗外是工廠的院子，院子裡停著幾輛貨車，工人正在裝貨。
“值。”她說，“不是因為你說值，是因為我自己覺得值。我做的每一版配方，都有人喝。喝了，好了，就值了。不需要別人告訴我。”
鄧瑾兮點點頭。“那你現在還會走神嗎？”
蘇蔓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不會了。因為沒時間走神。第二代方案還有0.2度要最佳化，這批新樣品要做全項檢測，周宇那小子還得我帶。走神？走不了。”
鄧瑾兮也笑了。“那就好。忙點好。忙了就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。”
蘇蔓看著她。“鄧瑾兮，你知道嗎，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，就是太相信別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還信？”
“信。因為不信的話，什麼都做不了。信錯了，大不了重來。不信，連開始都沒有。”
蘇蔓看著她，沒說話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低下頭，繼續擺弄樣品。
“行了，你回去吧。我忙著呢。”
鄧瑾兮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蘇蔓叫住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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