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56. 一次下班後，她看見蘇蔓在車裡長時間通話
二月二十五日，晚上八點。
鄧瑾兮加完班，從寫字樓裡出來。深圳二月的夜晚還帶著涼意，她把外套裹緊了一些，往停車場走。走到拐角處，她看見蘇蔓的車還停在那裡——一輛銀灰色的大眾，停在最角落的車位上。
她本來想走過去打個招呼，問蘇蔓要不要一起吃飯。但走近了幾步，她停住了。
蘇蔓坐在駕駛座上，手機舉在耳邊，正在通話。車裡的燈沒開，只有手機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，忽明忽暗的。她的表情很專注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嘴唇在動，但隔著車窗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鄧瑾兮站在暗處，猶豫了一下。她想走開，但又覺得哪裡不對。蘇蔓平時打電話不會躲在車裡，一般都是坐在實驗室或者辦公室。而且這個時間，己經八點了，誰還會打這麼久？
她看了看手錶。八點過五分。她決定先去車上等一會兒，也許蘇蔓很快就結束了。
她走到自己的車旁，坐進去，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。停車場的燈很暗，隔了幾個車位，她能看見蘇蔓的車，但看不清裡面的情形。她拿出手機，翻了翻朋友圈，又放下。再看了看手錶，八點十二分。
蘇蔓還在通話。
鄧瑾兮靠在座椅上，想起去年十一月，蘇蔓狀態不好的那段日子。走神、發呆、凌晨還在實驗室、引數輸錯了三遍才發現。她在日誌裡記了那些事，後來又把其中一行刪了。但刪了不代表忘了。
八點二十分。蘇蔓的車裡亮了一下，好像是換了隻手拿手機。鄧瑾兮看見她的側臉，下巴繃得很緊，像是在說什麼重要的事。
她突然想起周宇說過的話——“有一次她問我‘周宇，如果有一天我走了，你會跟我走嗎’。”
那句話像一根針，輕輕紮了她一下。她告訴自己不要多想。蘇蔓己經回來了，親口說“不會走了”，親口說“值了”。她信了。但她又想起爺爺說的話——“好人也會迷路。迷路了，拉一把就回來了。”
她拉了。蘇蔓回來了。但迷路的人，拉回來之後，還會不會再走岔路？
八點三十五分。蘇蔓的車裡終於暗了——她把手機放下了。鄧瑾兮看見她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，一動不動。然後她低下頭，趴在方向盤上。
鄧瑾兮猶豫了三秒。然後她開啟車門，走了過去。
她敲了敲車窗。蘇蔓猛地抬起頭，看見是她，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不自然。
“鄧瑾兮？你怎麼還在這兒？”
“剛加完班。”鄧瑾兮站在車窗外，隔著一層玻璃看著她，“你呢？怎麼還不走？”
蘇蔓搖下車窗。“打了個電話。這就走。”
“誰的電話？打這麼久。”
蘇蔓沉默了一秒。“一個朋友。聊了點事。”
鄧瑾兮沒追問。她看著蘇蔓的眼睛，車裡的光很暗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蘇蔓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就是有點累。”蘇蔓笑了一下，但那個笑沒到眼睛裡，“你早點回去吧。思宸該等急了。”
鄧瑾兮點點頭。“你也早點回去。別太晚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蘇蔓還坐在車裡，沒有發動引擎，只是靠在座椅上，看著前方的黑暗。鄧瑾兮站在原地看了幾秒，然後轉身，走回自己的車。
她坐進車裡，關上門，沒有馬上發動。她想起剛才蘇蔓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一個朋友。聊了點事。”蘇蔓在深圳的朋友不多，大部分都是她認識的。誰會打一個小時的電話？而且是在車裡，躲著打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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