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，趙磊來找她彙報工作。說完了正事，趙磊突然問了一句：“鄧總，蘇姐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？”
鄧瑾兮看著他。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。就是覺得她最近話少了很多。以前開會她總要懟我幾句，現在不懟了。有點不習慣。”
鄧瑾兮笑了一下。“她忙著做第二代方案，沒空懟你。”
趙磊也笑了。“那倒也是。蘇姐忙起來，六親不認。”
趙磊走後，鄧瑾兮坐在椅子上，想了一會兒。蘇蔓話少了，是真的。但也許真的只是因為忙。她讓自己不要多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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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，鄧瑾兮去實驗室取一份檢測報告。推門進去的時候，蘇蔓不在。只有周宇在。
“周宇，蘇蔓呢？”
“接電話去了。出去了十幾分鍾了。”
鄧瑾兮點點頭，拿了報告，走出實驗室。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，她看見蘇蔓站在消防通道的門口，背對著她，手裡拿著手機。
她沒走近，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。蘇蔓的聲音很低，聽不清在說什麼。但她的姿勢很緊繃，肩膀微微聳著，像是在防備什麼。
鄧瑾兮站了幾秒，轉身走了。回到辦公室，她開啟日誌，又加了一行：
“今天下午，蘇蔓又在外面接電話。周宇說出去了十幾分鍾。也許真的只是電話多。也許不是。”
她合上日誌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深圳，灰濛濛的，要下雨的樣子。她想起去年十一月，蘇蔓備份資料的那段日子。那時候她站在英德的坡地上，風很大，陳叔說這片溪黃草長得真好。她看著那片綠油油的草，告訴自己不要怕。
她現在也不怕。但心裡有一塊地方，沉沉的，像要下雨的天。
晚上七點，鄧瑾兮準備下班。走到停車場的時候，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蘇蔓的車位。空的。蘇蔓己經走了。她鬆了一口氣，然後又覺得自己可笑——蘇蔓走了，她松什麼氣？
她坐進車裡，發動引擎，沒有馬上開走。她拿出手機，翻到蘇蔓的對話方塊。昨天晚上的對話還留在那裡——她問蘇蔓“你沒事吧”，蘇蔓回“沒事”。就兩個字。
她打了幾個字：“蘇蔓，晚上一起吃飯？”看了一會兒，又刪掉了。然後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，開車走了。
回家的路上，她一首在想一個問題：一個人迷路了，你把她拉回來。但她會不會在你看不見的時候，又走到岔路口，站在那裡，不知道該往哪邊去？
她想起爺爺說的話——“拉一把就回來了。”但爺爺沒告訴她，拉回來之後，怎麼知道她真的回來了，還是隻是暫時站在你身邊，等你不注意的時候，再走一次。
她把車開進小區，停好，坐在車裡沒有下車。她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
蘇蔓不會走的。她說了“值了”。蘇蔓不是一個會說謊的人。她只是迷路過一次，但回來了。回來了，就不會再走了。
她睜開眼睛，開啟車門，下車回家。
思宸在客廳裡寫作業，看見她回來，跑過來抱住她的腿。“媽媽，你今天怎麼這麼晚？”
鄧瑾兮蹲下來，抱著女兒。“媽媽加班。對不起，回來晚了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思宸摟著她的脖子，“媽媽，你今天不開心嗎？”
鄧瑾兮愣了一下。“沒有。媽媽很開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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