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進去。就在外面看了看。拍了照片。”蘇蔓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想知道，是誰在生產這些東西。他們用的什麼原料，什麼工藝，有沒有衛生許可證。這些東西，我們不能不管。”
林晚晴沉默了一會兒。“蘇蔓，這件事你應該告訴鄧總。她一首在擔心你。你一個人跑去東莞，萬一出了什麼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蔓打斷她，“但我不想讓她擔心。她最近己經很累了。這件事，我想先查清楚再說。”
“你查清楚之後呢？”
蘇蔓想了想。“把地址給趙磊，讓他去處理。他知道怎麼跟工商局對接。我能做的，就是找到源頭。剩下的，是他的事。”
林晚晴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“蘇蔓，你這兩天請假，就是去查這個？”
“昨天去廣州開會，今天去東莞。”蘇蔓沒提李遠的事，“開會的時候想到的。既然來了東莞，就順路去看看。”
林晚晴沒再追問。她開啟電腦，調出一個資料夾。“蘇蔓，你把地址給我。我先查一下這家公司的工商註冊資訊。”
蘇蔓把手機遞過去。林晚晴看了一眼地址，在系統裡輸入公司名稱——“東莞市康源食品有限公司”。幾秒鐘後，螢幕上跳出註冊資訊。
“法人代表叫陳國強。註冊資本一百萬。經營範圍包括食品生產、銷售。成立時間是去年九月。”林晚晴翻了翻，“蘇蔓，你看這裡。這家公司的股東里，有一家叫‘宸遠投資’的公司。宸遠投資的法人代表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是誰？”蘇蔓問。
“李遠。”
蘇蔓的手指緊了一下。李遠。蔓宸生物科技，宸遠投資，康源食品。這些名字像拼圖一樣，一塊一塊拼在一起。李遠不只是挖她的人，他是整個山寨鏈條的幕後。
“蘇蔓，你認識這個人？”林晚晴看著她。
“見過。在行業會議上。”蘇蔓的聲音很輕，“他挖過我。想讓我去他的公司。”
林晚晴的手停在滑鼠上。“你怎麼說的？”
“我說不去。”
林晚晴靠在椅子上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“蘇蔓，這件事必須告訴鄧總。不是讓你去說，是我去說。這是原則問題。”
蘇蔓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我知道。但你別今天說。明天吧。我今天有點累，不想再解釋了。”
林晚晴看著她，點了點頭。“好。明天一早，我們一起去跟鄧總說。”
蘇蔓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“晚晴，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？”
“謝謝你沒問我為什麼一個人去。”
林晚晴笑了一下。“因為你去了。這就夠了。至於為什麼一個人去，等你準備好了，自然會告訴我。”
蘇蔓走出辦公室，站在走廊裡。六樓的窗戶朝西，午後的陽光照進來，把走廊照得通亮。她靠在牆上，閉著眼睛。她找到了源頭。康源食品，宸遠投資，李遠。這三塊拼圖拼在一起，就是山寨產品的全貌。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個人去。是不想讓鄧瑾兮擔心，還是不想讓鄧瑾兮知道她在做什麼？也許兩個都有。也許還有第三個原因——她想自己做一件事。不是為了證明什麼，是因為她欠公司的。備份資料、動過走的念頭、接了李遠的電話。這些事，她一首記得。她需要做點什麼，把這些債還了。
她睜開眼睛，往樓下走。路過三樓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。鄧瑾兮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，門關著，燈亮著。她站了幾秒，然後繼續往下走。明天再說。今天太累了。
她走出寫字樓，停車場裡她的車還停在那裡。她走過去，開啟後備箱，看了一眼那個塑膠袋。三盒仿品茶，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。她拿出手機，給鄧瑾兮發了一條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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