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鐵山到了公司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，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，裡面裝著幾盒阿膠樣品——有東阿的、福牌的、還有幾個小品牌的。
“鄧總，您要的。”陳鐵山把布袋放在桌上，“我讓以前合作過的供應商寄來的，各個價位都有。”
鄧瑾兮開啟布袋，拿出那幾盒阿膠糕，一盒一盒地看。
“陳叔，您先坐。”
陳鐵山坐下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，看了一眼鄧瑾兮，又塞回去了。
“沒事，您抽。”鄧瑾兮說。
“不抽了，辦公室不讓。”陳鐵山笑了笑，“鄧總，您怎麼突然對阿膠感興趣了？”
鄧瑾兮把那盒東阿阿膠糕開啟，聞了聞。
“昨天見了一個醫生朋友，她說產後女性都在問阿膠。我回來查了資料，市場很大。而且代理反饋裡也有很多人問。”
陳鐵山點頭，“阿膠這個市場，我做了十幾年，門清。您想聽真話還是漂亮話？”
“真話。”
“真話就是——不好做。”陳鐵山首截了當，“原料貴、水太深、大品牌把持著渠道。新品牌想進去，九死一生。”
鄧瑾兮沒說話，等他說完。
“但是，”陳鐵山話鋒一轉，“如果能搞定原料，能做出真東西，能堅持品質，這個市場有得做。為什麼？因為現在市面上假的太多了。”
他拿起一盒小品牌的阿膠糕，翻到配料表，“您看這個，阿膠含量才8%，剩下全是麥芽糊精、明膠、香精。客戶吃了沒用，還以為阿膠就這效果。”
“東阿和福牌呢？”
“東阿的東西是真的，但貴。一斤阿膠塊要兩三千，做成阿膠糕也要五六百。普通消費者吃不起。福牌稍微便宜點，但也是大幾百。”陳鐵山說，“中間有斷層——兩百到五百這個價位，沒有真正好的產品。要麼是真的貴，要麼是便宜假貨。”
鄧瑾兮聽明白了。
市場斷層。
這就是機會。
“陳叔，如果我們做，您覺得最難的是什麼？”
“驢皮。”陳鐵山想都沒想，“沒有穩定的驢皮供應，一切都是空談。東阿自己養驢，福牌有自己的基地。我們要是做，也得有自己的養殖基地。”
“養驢？”
“對。山東、內蒙、甘肅那邊有規模養殖的。我們可以跟農戶合作，公司+農戶的模式，籤長期收購協議。”陳鐵山說，“但這事需要時間，至少一年才能看到成效。”
一年。
鄧瑾兮在心裡盤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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