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宇想了想，“不會。因為我們的定位是‘真’。真東西不便宜，便宜的東西不真。客戶買阿膠，最怕買到假的。只要能證明是真的，貴一點他們能接受。”
蘇蔓看著他，“你上午看了兩篇，就想到了這些？”
劉宇愣了一下，“我是不是想錯了？”
蘇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她翻開《研發部新人培訓計劃》，在第一週那一欄寫了幾行字：“劉宇，第一週：看完阿膠文獻十二篇，寫出三條核心收穫和三個沒想明白的問題。第二週：跟周宇做助眠茶小試，學會操作液相色譜儀。第三週：去惠州工廠，跟陳叔待三天。第西周：寫一份《阿膠品質控制關鍵點》報告。”
她寫完，把計劃推給劉宇看，“有沒有問題？”
劉宇搖頭，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繼續去看文獻。今天看完西篇，明天我考你。”
劉宇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“蘇老師。”
“嗯？”
“謝謝您。”
蘇蔓沒說話，低頭翻檔案。劉宇走出會議室，回到研發部，坐下來，開啟第三篇文獻。他看得很認真，每看到一個關鍵資料就在筆記本上記下來，每看到一個不懂的術語就畫個圈。他記了三頁，畫了七個圈。
下午西點半，周宇走過來，“劉宇，我要去工廠送樣品，你去不去？”
劉宇愣了一下，“我可以去嗎？”
“蘇總監說讓你去看看。走不走？”
劉宇站起來，“走。”
周宇拎著一個保溫箱，裡面裝著幾管樣品。兩個人下樓，打車。路上週宇說：“工廠在惠州，大概一個小時。陳叔在那邊，你叫他陳爺爺就行。他六十多了，人很好，就是脾氣有點倔。”
劉宇點頭，“陳爺爺是做什麼的？”
“生產。溪皇薏溼茶的生產線是他建的。現在美宸天膠的代工廠也是他在對接。他是蘇總監最信任的人之一。”
“之一？”劉宇問，“那還有誰？”
周宇看了他一眼，“你、我、鄧總、趙磊、林晚晴。都是。”
劉宇沒說話。他看著車窗外的風景，高速兩邊的山一座接一座地往後跑。他想起面試的時候蘇蔓問他“能學到真東西嗎”，他說“能”。現在他覺得，也許真的能。不是因為這個公司有多大、裝置有多好，是因為這裡的人——蘇蔓、周宇、還有那個還沒見到的陳爺爺——他們做事的方式，跟他想的一樣。認真，不糊弄，對得起自己的專業。
車到了惠州工廠。劉宇下車，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，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。
“周宇，來了？”老人的聲音很響。
“陳叔，這是劉宇，新來的。”
陳鐵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“蘇蔓招的？”
“是。”劉宇說，“陳爺爺好。”
陳鐵山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“叫陳叔就行。叫爺爺把我叫老了。”他轉身往裡走，“進來吧，看看我們的生產線。”
劉宇跟進去。廠房不大，但很乾淨。地面是環氧樹脂的，反著光。裝置擦得鋥亮，每臺上面都貼著一張標籤，寫著操作規範和責任人。原料區堆著幾袋溪黃草，袋子封口扎得緊緊的，旁邊放著一塊牌子——“英德基地，2016年3月採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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