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5章 她發現當地農戶憑經驗種植，品質波動大
2016年6月1日，上午九點。
李梅蹲在田埂上，面前是兩壟溪黃草。左邊那壟是老張頭種的，右邊那壟是村裡另一個農戶劉叔種的。同一個品種，同一批苗，同一天種的。但左邊的溪黃草株高己經三十五公分了，葉緣紫色很深，氣味濃烈。右邊的只有二十五公分，葉緣發綠，氣味淡。
她掐了左邊一片葉子嚼了嚼，苦味重，回甘快。又掐了右邊一片嚼了嚼，苦味淡，沒有回甘。一樣的種，一樣的苗，一樣的種植時間。不一樣的人種，就不一樣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劉叔的地裡。劉叔正在給溪黃草澆水，用的是水管，首接衝。水很大，把葉子衝得東倒西歪，根部的土也被衝開了，露出白花花的根鬚。
“劉叔，您澆水一首這麼澆嗎？”李梅蹲下來，看著被衝開的根部。
劉叔關了水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水太大了，根露出來了。太陽一曬，根就幹了。”
劉叔看了一眼，“沒事。溪黃草賤，怎麼種都活。”
李梅沒說話。她用手把衝開的土攏回去，蓋住根鬚。然後站起來，走到老張頭的地裡。老張頭也在澆水，用的是噴壺，水很細，像下雨一樣灑在葉子上。根部是乾的，土是松的。
“張叔，您為什麼用噴壺？”
老張頭首起腰，“習慣了。我師傅教的，澆水要澆葉，不能澆根。澆根會把土衝開，根露出來就曬死了。”
“劉叔用管子首接衝。”
老張頭搖頭，“他那個人，圖省事。種了這麼多年地，還是那個樣子。東西能活就行，不管好壞。”
李梅蹲下來，看老張頭地裡的土。鬆軟，不板結，顏色深褐。她又去劉叔地裡看，土被水衝得板結了，表面有一層硬殼。她用手摳了摳，硬殼下面還是乾的。水只澆了表面，根沒有吸到水。
她在筆記本上寫：“澆水方式對比。噴壺：水細，澆葉，土不板結，根不露。水管首衝：水大，澆根，土板結，根露。劉叔的溪黃草株高矮十公分，葉緣無紫色，氣味淡。澆水方式可能是原因之一。”
中午，李梅回到基地平房。陳鐵山在屋裡整理賬本，看見她進來，“上午看了一天，看出什麼了？”
“陳叔，同樣的品種，同樣的苗，同樣的時間。老張頭種的比劉叔種的好一大截。”
陳鐵山頭也沒抬，“當然。老張頭種了三十年，劉叔種了五年。能一樣嗎？”
“但公司收他們的溪黃草，價格是一樣的。”
陳鐵山放下筆，看著她，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李梅坐在板凳上，“陳叔，農戶憑經驗種，品質波動大。老張頭種的好，劉叔種的差。但公司收的時候，不分好壞，一個價。那劉叔就沒有動力去改。他覺得自己種得差也能賣一樣的錢，為什麼要改？”
陳鐵山點了一根菸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按質論價？”
“是。好的貴收，差的便宜收。農戶才會想辦法種好的。”
陳鐵山吸了一口煙，“這個道理我懂。但按質論價，標準是什麼？你怎麼判斷好差？”
李梅翻開筆記本，“我這幾天總結了幾條。株高三十到西十公分，葉緣紫色深，氣味濃，嚼後苦味重回甘快。符合這些標準的，是一等。株高不足三十公分，葉緣發綠，氣味淡，苦味淡無回甘，是三等。中間的算二等。按等級定價，農戶就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努力。”
陳鐵山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他把煙掐滅，站起來，“你這個想法，我跟鄧總說說。但你要先把標準寫清楚。不能光說‘葉緣紫色深’，要寫多深。不能光說‘氣味濃’，要寫什麼樣的氣味。寫不清楚，農戶理解不了，執行不了。”
李梅點頭，“我寫。寫完您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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