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蔓繼續說，“孝順金也是一樣。鄧總不是在發錢，是在告訴員工的父母——你們的孩子在公司值錢。父母知道了，就放心了。放心了，就不催孩子回家了。不催了，孩子就能安心在公司幹了。”
林晚晴點頭，“你說得對。”
她走出研發部，站在走廊裡。看著牆上那行字——“積善行，思利他。”她想起自己當初在國企，每個月往家裡寄錢，爸媽說“不用寄，夠花”。但她知道不夠。她爸的退休金兩千出頭，她媽的只有一千五。兩個人加起來三千多，在老家夠吃飯，但看個病就沒了。她每個月寄兩千，爸媽的生活就好多了。但有時候忙忘了，晚了兩天，她媽就會打電話來問“這個月是不是不寄了”。不是催，是怕她出事了。現在公司幫她寄，每月15號準時到賬，不會晚，不會忘。爸媽不用再等了。
她走進行政部，坐下來。開啟電腦，把孝順金的執行流程又過了一遍。員工確認名單、收集父母賬戶、彙總代扣金額、公司補貼、銀行匯款、傳送憑證。每步都要有人做，每步都不能錯。她打算自己做，不交給小何。不是不信任小何，是怕她漏了。孝順金這種事，漏了就是大事。員工嘴上不說，心裡會想“公司是不是忘了”。不能忘。
晚上，林晚晴回到家。丈夫在廚房做飯，她坐在沙發上，拿出手機，給媽媽打了個電話。
“媽，吃飯了嗎？”
“吃了。你吃了沒？”
“還沒。他在做。”
“你最近忙不忙？”
“忙。公司在搞一個新制度。”
“什麼制度？”
“孝順金。每個月公司給員工的父母發錢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“發錢？發什麼錢？”
“公司出一半，員工出一半。每個月打到您卡上。”
“我不要。你們賺錢不容易，留著花。”
林晚晴笑了，“媽，不是從我的工資里扣的。是公司額外給的。”
“那也不要。公司賺錢也不容易。”
“媽，這是公司的規定。每個人都有的。您不要，我沒法交代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下。“那好吧。多少錢？”
“兩百。”
“兩百塊，夠買好多菜了。”媽媽的聲音有點抖，“你們老闆真好。”
林晚晴握著手機，眼眶紅了。“媽，您身體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你別操心。”
“那我掛了。您早點睡。”
“好。你也早點睡。”
掛了電話，林晚晴坐在沙發上，看著天花板。燈是白色的，光很亮。她想起鄧瑾兮在方案上簽字的時候，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很輕，但落下去之後，就是幾百個家庭每個月多幾百塊錢。不多，但夠買好多菜了。
丈夫從廚房探出頭，“飯好了。洗手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進洗手間。開啟水龍頭，水很涼。她洗了手，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。眼睛有點紅，但嘴角是翹的。她想起蘇蔓說的——“鄧總不是在發錢，是在告訴員工的父母——你們的孩子在公司值錢。”她值錢。從今天開始，每個月十五號，她爸媽會收到兩百塊錢。錢是公司發的，但心意是她選的。她選了這家公司，選了跟這個人幹。她選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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