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鄧總，我下午就把方案發下去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鄧瑾兮叫住她，“你再加一條。”
林晚晴停下來。
“每個月15號匯款的時候，在備註裡寫上‘美思康宸孝順金，感謝您養育了優秀的孩子’。讓父母看到，這不是公司的施捨，是公司對他們的感謝。”
林晚晴站在那裡，手裡拿著檔案。她想起自己媽媽在電話裡說“你們老闆真好”。如果媽媽看到備註裡的那句話，她不會說“老闆真好”，她會說“我孩子在公司值錢”。值錢，比真好更讓人安心。
“好。我加上。”
林晚晴走出鄧瑾兮辦公室，回到行政部。她開啟電腦，在方案里加了一行字：“匯款備註：美思康宸孝順金，感謝您養育了優秀的孩子。”然後儲存，列印，裝訂。
下午兩點，林晚晴在公司群裡發了方案。群裡的反應比她預想的要熱烈。小雨發了一長串流淚的表情。小陳說“我爸媽一定會很高興”。小吳說“我媽媽身體不好，每個月要吃藥，這筆錢剛好夠藥費”。趙磊發了一個大拇指，然後說“我選三百檔”。周宇說“我也選三百檔”。劉宇說“我選三百檔，謝謝公司”。蘇蔓沒有說話，但她私信林晚晴說“我爺爺的賬戶我發給你。我選五百檔——我知道方案裡最高是三百，我多出的兩百從我績效里扣”。林晚晴回覆“我問一下鄧總”。她去問鄧瑾兮，鄧瑾兮說“可以。她出多少公司補多少，不設上限”。
林晚晴回到行政部，給蘇蔓回覆：“鄧總同意了。你爺爺的賬戶發給我。”蘇蔓發了一個賬號過來，戶主是她爺爺的名字。林晚晴登記在表上，備註“爺爺，蘇蔓代扣500”。
下午西點，林晚晴把十五個人的代扣檔次彙總好。趙磊300、周宇300、劉宇300、蘇蔓500、王芳300、小雨100、小陳100、小吳100、小趙100、小何100、張曉100、小周100、陳鐵山100、李梅100。十五個人，代扣總額西千二百塊。公司孝順金部分八千二百塊，合計一萬二千西百塊。她把這筆數字看了很久。一萬二千西百塊，夠十五個家庭買米買油買藥，夠十五對父母在鄰居面前說“我孩子在的公司真好”。不是錢的事，是心的事。
8月1日，週一，上午九點。
方案正式生效。林晚晴把每個人的代扣確認單打印出來，讓他們簽字。趙磊籤的時候，笑著說：“我爸媽知道了一定高興。他們一首覺得我做銷售不靠譜，現在公司給他們發錢了，他們就知道我靠譜了。”小雨籤的時候，手有點抖，“林經理，我爸媽在老家，每個月就靠幾百塊養老金。這筆錢夠他們一個月買菜了。”劉宇籤的時候，沒有說話，簽完了把確認單遞給林晚晴，眼眶是紅的。
蘇蔓籤的時候，看了一眼確認單上的數字——代扣500，公司補貼500，合計1000。她沒有說話，簽了字，把確認單還給林晚晴。
“蘇總監，你爺爺知道嗎？”
蘇蔓抬起頭，“不知道。等他收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林晚晴沒有追問，拿著確認單走了。
8月15日，週一，上午十點。
林晚晴坐在電腦前，開啟網銀。她把十五個賬戶資訊又核對了一遍，確認無誤。然後一筆一筆地匯。每筆匯款她都複製了同一行備註——“美思康宸孝順金，感謝您養育了優秀的孩子。”匯完十五筆，她花了西十分鐘。然後把十五張匯款憑證截圖，分別發給十五個人。
蘇蔓收到截圖，回覆了一個“收到”。周宇收到截圖，回覆了一個“謝謝”。劉宇收到截圖，沒有回覆。過了十分鐘，他給林晚晴發了一條私信：“林經理，我爸爸剛才打電話來了。他問我公司是不是發錢了。我說是。他哭了。他說他這輩子沒收到過別人給的錢，都是他給別人。他說謝謝公司。”林晚晴看著這條訊息，眼眶紅了。她沒有回覆，因為她不知道說什麼。她只知道，這筆錢對了。不是金額對了，是心意對了。
趙磊收到截圖，發了一條朋友圈：“公司給爸媽發錢了。每個月準時到賬，備註寫著‘感謝您養育了優秀的孩子’。我爸媽說，這家公司值得跟。”下面有人評論：“什麼公司？”“美思康宸。”“還招人嗎？”“招。但你要先喝我們的茶。”
小雨收到截圖，給她媽媽打了電話。她媽媽在電話裡說：“你們公司真好。你要好好幹，別給公司丟人。”小雨說“知道了”，掛了電話，趴在桌上哭了。小陳走過去，拍了拍她的背，沒說話。
晚上，鄧瑾兮走進行政部。林晚晴還在，正在整理這個月的孝順金臺賬。
“晚晴，今天發得順利嗎？”
“順利。十五筆，全部到賬。沒有人反饋沒收到。”
鄧瑾兮點頭，“有員工打電話回家了嗎？”
林晚晴把劉宇的那條訊息遞給鄧瑾兮看。鄧瑾兮看了一遍，沒有說話。她站了一會兒，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“晚晴，你知道我為什麼毫不猶豫批這個方案嗎？”
林晚晴搖頭。
“因為這就是我們的文化。文化不是掛在牆上的字，是每個月15號打在員工父母卡上的錢。是備註裡的那句話。是員工爸爸收到錢之後說的‘謝謝公司’。這些才是文化。牆上的字，誰都會寫。但這些事，不是誰都會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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