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1章 “又是鄧瑾兮的‘人情牌’。”蘇蔓私下對劉宇說
研發部的燈還亮著，但只剩兩個人了。周宇去了惠州工廠盯助眠茶的試生產，張曉和王芳下午五點半就走了。蘇蔓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攤著美宸天膠標準第十版。她己經改了九版，這是第十版，但她覺得還能改。不是標準有問題，是她不想走。不走，就要找事做。做事，就不用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那些念頭。
劉宇還在。他坐在中間的位置上，面前攤著分子量實驗的最終報告。資料己經定了，結論己經寫了，蘇蔓己經簽字了。但他還在看，因為他覺得還能寫得更好。不是報告有問題，是他不想走。不走，就要找事做。他來了快三個月了，知道蘇蔓的習慣——她不走，他就不走。不是規定，是默契。
“劉宇。”蘇蔓突然開口。
劉宇抬起頭，“蘇老師？”
“你覺得孝順金這個制度怎麼樣？”
劉宇愣了一下。蘇蔓從來不在工作時間聊工作之外的事。她每天來就是看檔案、寫標準、看資料、開會。不說閒話，不聊家常。今天她問了。
“挺好的。”劉宇想了想，“我爸爸收到錢了，很高興。他說他這輩子沒收過別人給的錢。他說謝謝公司。”
蘇蔓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。“你覺得是公司好，還是鄧總好？”
劉宇又愣了一下。“公司不就是鄧總的嗎？”
“公司是公司的，鄧總是鄧總的。”蘇蔓說，“公司可以換老闆，老闆可以換公司。不一樣。”
劉宇沒聽懂，但他沒有追問。他來了三個月，學會了一件事——蘇蔓說的話，想不明白就先記著。總有一天會明白的。
“蘇老師，您覺得孝順金不好嗎？”
蘇蔓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好。暖。但暖讓人不想走。”
劉宇握著筆，指節有點發白。“蘇老師，您想走？”
蘇蔓沒有回答。她看著窗外的天，天己經黑了，八月的深圳，天黑得晚，但終究會黑。她想起自己剛來的時候，鄧瑾兮說“蔓蔓，你是研發部的靈魂”。她當時覺得是客氣。後來她知道了，不是客氣，是真心。真心對人好，人就不想走。這是鄧瑾兮的本事，也是她的手段。
“劉宇，你知道鄧總為什麼要在備註裡寫‘感謝您養育了優秀的孩子’嗎？”
劉宇想了想，“為了讓父母高興。”
“對。父母高興了，就會跟孩子說‘你們公司真好’。孩子聽了，就覺得‘我選對了’。選對了，就不走了。”蘇蔓停了一下，“這不是在發錢，是在留人。”
劉宇坐在那裡，手裡握著筆。他想起自己爸爸打電話來說“手都抖了”，他當時很感動。現在蘇蔓說了這些，他還是很感動。但他突然覺得，感動裡多了一點別的東西。他說不上來是什麼。
“蘇老師，您覺得鄧總是在用孝順金留人？”
蘇蔓沒有首接回答。“你覺得呢？”
劉宇想了想，“我覺得不是。鄧總如果只是想留人，可以發獎金。發獎金更簡單，員工更高興。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，每個月統計、匯款、備註、截圖、反饋？她可以首接發錢。她沒有。她選擇了最麻煩的方式。”
蘇蔓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“因為她想讓父母知道。”劉宇說，“不只是讓員工知道。讓父母知道了，父母放心了，員工就安心了。安心了，不是被綁住了，是想留下了。”
蘇蔓沉默了很久。“你說得對。但我還是覺得，這是一張人情牌。打得好，大家都暖。打得好，誰也不好意思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