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景明看著她，看了好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“鄧總，你這個人，實在。不吹牛，不藏拙。強的地方不驕傲，弱的地方不掩飾。跟你合作，我心裡有底。”
他站起來。“下週籤合同。老林，你跟進。”
林博士點頭。
鄧瑾兮也站起來。“陳總，謝謝您。”
“別謝我。謝你們自己。產品做得好，團隊管得好，我才願意合作。”
鄧瑾兮送陳景明下樓。電梯裡，陳景明突然說：“鄧總，你那個蘇蔓，是個好苗子。別讓她累垮了。”
鄧瑾兮愣了一下。“陳總，您怎麼知道她累？”
“今天在實驗室，她講解的時候，手在抖。不是緊張，是累。連續講幾個小時，不累才怪。你給她配個助手，幫她分擔一些。”
鄧瑾兮點頭。“陳總，我記住了。”
電梯到了一樓，門開了。陳景明走出去，鄧瑾兮跟在後面。陽光從大堂的玻璃門照進來，刺眼。陳景明眯了一下眼睛，回頭看了一眼電梯口的方向。
“陳廠長沒下來？”
“他回辦公室了。陳叔不愛送人。”
陳景明笑了一下。“他也不愛被人送。我們都是這樣的人。”
他上了車，搖下車窗。“鄧總，下週見。”
“陳總，下週見。”
車開走了。鄧瑾兮站在樓下，看著那輛深灰色商務車消失在街道盡頭。她拿出手機，給蘇蔓發了條訊息：“陳總說你累，讓我給你配個助手。”
蘇蔓很快回復：“不用。我撐得住。”
鄧瑾兮回覆：“不是撐不撐得住的問題，是值不值得的問題。你累倒了，研發誰管？”
蘇蔓沒有再回復。鄧瑾兮看著手機螢幕，等了幾秒，沒有訊息進來。她轉身上樓，步伐很快。
蘇蔓坐在辦公室裡，看著鄧瑾兮的那條訊息——“你累倒了，研發誰管？”她放下手機，靠在椅背上。她想起今天在實驗室裡，陳景明問的那些問題——每臺儀器的用途、每個引數的依據、每項檢測的方法。她回答了一整天，講了一整天，站了一整天。腿痠了，嗓子啞了，手也在抖。但她不覺得累。不是因為不累，是因為太想把這件事做好了。做好到讓陳景明放心，做好到讓白雲山認可，做好到讓美宸天膠站穩腳跟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天快黑了，深圳的冬天黑得早。她看著樓下停車場的車一輛一輛地駛出，車燈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道光痕。
她拿起手機，給鄧瑾兮發了條訊息：“瑾兮，助手的事，等我忙完這一陣再說。”
鄧瑾兮回覆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蘇蔓放下手機，轉過身，看著辦公室裡攤了一桌的檔案。品控標準、檢測報告、工藝引數、原料追溯、穩定性資料，一摞一摞，像小山一樣。她坐下來，開啟電腦，繼續寫批次供貨的品控計劃。
窗外天黑了，辦公室的燈亮著。
（第838章 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