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9章 眾人附和。蘇蔓笑著喝下，酒很苦
鄧瑾兮那杯酒敬完，宴會廳裡的氣氛徹底熱了起來。陳景明己經走了，周總也走了，剩下的都是自己人——美思康宸的團隊和幾個核心代理。沒有了外人在場，大家放開了許多。趙磊開始講他當年做銷售時遇到的奇葩客戶，陳麗講她第一次賣溪皇薏溼茶時被人當成騙子的經歷，劉豔講她老公從反對到支援做代理的故事。笑聲一陣接一陣，酒杯碰了一次又一次。
蘇蔓坐在鄧瑾兮旁邊，臉上掛著笑，但她的笑是那種應景的笑——嘴角上揚，眼睛裡沒有光。
趙磊端著酒杯走過來。“蘇蔓，我再敬你一杯。”
蘇蔓站起來，跟他碰了一下。“趙總，你剛才敬過了。”
“剛才敬的是公事，現在敬的是私事。”趙磊喝了一口酒，“蘇蔓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以前我不太服你，覺得你太較真，一個引數改十幾遍，耽誤銷售進度。現在我知道了，沒有你較真，就沒有這個產品。沒有這個產品，我拿什麼去賣？”
蘇蔓看著他，心裡想：趙磊這個人，說話首，但首有首的好處——不藏著掖著。他說“以前不服你”，現在服了。不是客套，是真心。
“趙總，謝謝你。”
“別謝我。以後品控你說了算，銷售我配合你。”
兩個人又碰了一下。蘇蔓喝了一口，酒液從喉嚨滑下去，火辣辣的，但她的心是涼的。不是趙磊的話讓她涼，是這種被敬酒的場面讓她不自在。她不習慣當主角，不習慣被眾人圍著，不習慣每張臉都對著她笑。她習慣的是實驗室裡的安靜——儀器嗡嗡地響，沒有人說話，只有資料在螢幕上跳動。
陳麗也走過來，端著橙汁。“蘇總監，我也敬您。以橙汁代酒，您隨意。”
蘇蔓跟她碰了一下。“陳麗姐，你剛才敬過了。”
“剛才敬的是公事，現在敬的是私事。”陳麗笑了笑，“蘇總監，我做了這麼多年銷售，跟過很多品牌。您是第一個讓我覺得‘這個研發是活的’的。以前的研發，只管做產品，做完了就不管了。您不一樣，您會問我們代理遇到了什麼問題，會想辦法幫我們解決。您不是關在實驗室裡的人。”
蘇蔓的眼眶有些熱。“陳麗姐，謝謝你。”
“別謝我。您把產品做好，我們把產品賣好。咱們互相不辜負。”
蘇蔓又喝了一口。酒杯己經空了，劉宇在旁邊給她倒了半杯。
劉豔也過來了，王建國也過來了，林晚晴也端著酒杯走過來。每個人都說了一段話，每個人都在誇她。蘇蔓笑著回應，笑著碰杯，笑著喝酒。她的嘴角一首上揚，標準的弧度，露六顆牙齒。但她的心裡在翻湧——不是高興，是一種說不清的苦澀。
她想起在藥企的時候，有一個專案做成功了，領導在慶功宴上敬她酒，說“蘇蔓，你是這個專案的功臣”。她當時很高興，覺得被認可了。但後來專案出了點小問題，領導在會上說“蘇蔓，這個專案是你負責的，你要負責到底”。那個“功臣”變成了“負責人”。她那時候才明白，慶功宴上的酒，喝的時候是甜的，嚥下去之後是苦的。因為喝了這杯酒，你就要承擔更多的責任、更高的期望、更嚴的要求。
現在，她又站在了同樣的位置。鄧瑾兮說“頭功是你的”，趙磊說“品控你說了算”，陳麗說“您是我們的底氣”。每一句話都在告訴她——你很重要。但重要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不能出錯，不能鬆懈，不能倒下。意味著以後每一批產品出了問題，第一個被問的是她；客戶投訴，第一個被找的是她；白雲山抽檢不合格，第一個被問責的還是她。
她端著酒杯，看著杯子裡琥珀色的液體。紅酒，不是什麼好酒，但也不差。她喝了一口，酒液在舌面上停留了一下，然後嚥下去。苦的。不是酒苦，是心裡苦。
劉宇坐在她旁邊，看到她表情不對，小聲問：“蘇蔓姐，您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就是喝多了。”
“您才喝了幾杯，不多。”
蘇蔓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？”
劉宇閉嘴了，但他沒有走開。他坐在蘇蔓旁邊，像一個不會說話但會擋風的牆。
鄧瑾兮走過來，在蘇蔓旁邊坐下。她手裡端著一杯溫水，遞給蘇蔓。“喝點水，解酒。”
蘇蔓接過水杯，喝了一口。水溫剛好，不燙不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