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蔓點了點頭，走了。
下午，蘇蔓去找陳鐵山。陳鐵山正在看新生產基地的選址資料，見她進來，摘下老花鏡。
“蘇總監，什麼事？”
“陳叔，我想跟您說說研發部裝置升級的事。”
陳鐵山靠在椅背上。“鄧總跟我說了。西百二十萬，你膽子不小。”
蘇蔓坐下來，把那本《藥品生產質量管理規範》放在桌上。“陳叔，不是膽子大，是標準高。美宸天膠要走到藥品級，裝置必須跟上。您管生產，應該知道裝置的重要性。生產線上的裝置差了，工藝不穩定；實驗室裡的裝置差了，資料不可靠。”
陳鐵山看著她。“蘇總監，我不是反對你買裝置。我是問你，買了這些裝置，誰會操作？劉宇？那兩個新人？他們會用質譜聯用儀嗎？”
蘇蔓沉默了幾秒。“不會。但可以學。廠家提供培訓，我們也可以派人去外面學。三個月內，我能讓劉宇獨立操作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會嗎？”
“我在藥企用過。雖然不是同一型號，但原理相通。給我兩週，我能上手。”
陳鐵山點了點頭。“蘇總監，你這個人，我說不過你。不是因為你嘴厲害，是因為你準備得充分。你說‘三個月內讓劉宇獨立操作’，說明你己經想過這個問題了。你說‘兩週能上手’，說明你不打無準備之仗。”
蘇蔓低下頭。“陳叔，我不是要跟您爭。我是想讓您知道，這筆錢花得值。”
“值不值，不是我說了算，是產品和客戶說了算。裝置買回來，做出來的產品客戶說好，就值；客戶說不好的話，你花一千萬也不值。”
蘇蔓點頭。“陳叔，我記住了。”
陳鐵山重新戴上老花鏡。“去吧。做你的採購方案。做完了給我看一眼，我幫你看看價格有沒有水分。”
蘇蔓站起來，走了。陳鐵山看著她的背影，搖了搖頭，嘴角微微上揚。這個姑娘，較真到讓人沒辦法生氣。
蘇蔓回到辦公室，開啟電腦，開始寫高效液相色譜-質譜聯用儀的採購方案。裝置引數、品牌對比、價格談判、安裝除錯、人員培訓、維護保養，一項一項寫清楚。她寫得很慢，因為每一個引數都要核對，每一個價格都要核實。她給三家供應商發了郵件，要了報價和技術資料，等回覆的時候，她也沒閒著，在網上查使用者評價、看技術論壇的討論、問以前藥企的同事。
劉宇敲門進來。“蘇蔓姐，聽說我們要買新裝置？質譜聯用儀？”
“對。高效液相色譜-質譜聯用儀。”
“那玩意兒很貴吧？”
“兩百二十萬。”
劉宇倒吸了一口涼氣。“蘇蔓姐，公司願意花這麼多錢？”
“願意。鄧總批了。”
劉宇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沒有說出口。蘇蔓知道他想說什麼——兩百二十萬，夠發好幾年工資了。但她沒有解釋，因為解釋了他也不一定懂。質譜聯用儀的重要性，不是用錢能衡量的。它能讓美宸天膠的檢測能力從“夠用”變成“領先”。這個差距，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。
晚上，蘇蔓加班到九點。採購方案寫了一大半，還差價格對比和供應商評估。她揉了揉眼睛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樓下，停車場的燈亮著，鄧瑾兮的車己經開走了，陳鐵山的車也開走了。只有她的車還停在角落裡。她站了一會兒，轉過身，繼續寫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鄧瑾兮發來的訊息：“蘇蔓，採購方案寫完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明天上午能寫完。”
“不急。慢慢寫，寫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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