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蔓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,然後轉身走了。
到餐廳的時候,林晚晴和陳鐵山己經到了。鄧瑾兮還沒來,說是路上堵車。蘇蔓坐下來,林晚晴給她倒了一杯茶,說:“蔓姐,你最近瘦了,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?”蘇蔓笑了笑,沒接話。
陳鐵山坐在對面,戴著老花鏡看手機,大概是在看惠州工廠的監控畫面。他抬起頭看了蘇蔓一眼,說了一句:“臉色不好,少熬夜。”蘇蔓點點頭,說“知道了”。
三個人坐在包間裡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。林晚晴說孝順金的賬目己經審計完了,沒有問題。陳鐵山說惠州工廠的裝置安裝比預期快,下個月可以試生產。蘇蔓說阿膠口服液的配方框架定了,下週開始小試。每個人都在說工作,像是換了個地方開會。
鄧瑾兮二十分鐘後才到,進門就開始道歉: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思宸今天發燒,我送她去醫院了,剛回來。”林晚晴趕緊問“思宸沒事吧”,鄧瑾兮說“沒事,就是普通的感冒”。
她坐下來,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,然後看著蘇蔓:“蔓蔓,口服液的專案你放手做,預算不夠跟我說。”蘇蔓說“好”。鄧瑾兮又轉向陳鐵山:“鐵山哥,工廠那邊你多費心,我下週可能要去北京開會,三天。”陳鐵山說“沒問題”。
服務員開始上菜。鄧瑾兮夾了一塊臘肉放到蘇蔓碗裡:“我媽寄的,你嚐嚐。”蘇蔓低頭吃了,說“好吃”。鄧瑾兮笑了:“好吃就多吃點,我讓我媽再寄。”
席間的氣氛不冷不熱,像一鍋溫水。蘇蔓坐在鄧瑾兮旁邊,但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把椅子的距離。以前她們吃飯的時候是挨著坐的,肩膀碰著肩膀,說話的時候頭湊在一起。現在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中間多了一把椅子——不是刻意放的,是自然而然出現的。那把椅子上沒有坐人,但它在那裡,像一個沉默的提醒。
吃到一半,鄧瑾兮接了一個電話,出去說了十幾分鍾。包間裡剩下三個人,安靜了一會兒。林晚晴突然說:“蔓姐,你最近跟鄧總是不是有什麼事?”蘇蔓放下筷子:“沒有啊,為什麼這麼問?”林晚晴看了她一眼,沒有追問,只是說:“感覺你們倆話少了。”
陳鐵山在對面“嗯”了一聲,沒抬頭,繼續吃菜。
蘇蔓沒有接話。
她不知道該說什麼。說她跟鄧瑾兮之間隔著一把椅子?說那把椅子是她自己搬過去的?說她心裡有一個備份硬碟?這些話她說不出口。她只是重新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臘肉,慢慢嚼著。
鄧瑾兮回來了,說“不好意思,白雲山那邊的事”。大家繼續吃飯,繼續聊天,繼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吃完飯,大家在餐廳門口分開。林晚晴打車走了,陳鐵山開車走了。鄧瑾兮說“蔓蔓我送你”,蘇蔓說“不用,我自己開車了”。鄧瑾兮點了點頭,說“那你路上小心”。
兩個人站在餐廳門口,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。鄧瑾兮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,像是有話想說,但最終只是說了句“早點睡”。蘇蔓說“你也是”。然後兩個人轉身,走向各自的停車場。
蘇蔓走了幾步,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
鄧瑾兮的背影在路燈下顯得有點疲憊,步子不快的,肩膀微微耷拉著。蘇蔓站在那裡,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,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。
她想追上去,想跟鄧瑾兮說“我有事要跟你說”。
但她沒有。
她轉過身,繼續走向自己的車。坐進車裡,發動引擎,駛入夜色。
車載音響裡放著一首老歌,她把音量調低。車裡很安靜,安靜到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。她想起林小雨今天說的那句話——“蘇博士也挺好,就是感覺有點距離,不太好接近。”
距離。
她一首在製造距離,用技術、用專業、用“我不需要任何人”的姿態,一磚一瓦地砌著一堵牆。牆砌好了,她安全了,但也出不去了。
鄧瑾兮在牆外面,對她喊“蔓蔓你出來”,她聽到了,但她不知道怎麼出去。因為她己經把砌牆的方法忘得一乾二淨。她只記得怎麼加高、加厚、加固,不記得怎麼拆。
蘇蔓把車停進小區,熄火,在車裡坐了很久。
她開啟手機,看到鄧瑾兮發來的一條訊息:“蔓蔓,思宸說想你了,週末來我家玩吧。”蘇蔓盯著這條訊息,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。她打了幾個字——“好,我看看時間。”然後刪了。又打“週末可能沒空”,也刪了。最後她打了“好啊”,發了出去。
鄧瑾兮回覆了一個笑臉。
蘇蔓把手機放下,靠在座椅上。
。來下不流淚眼但,哭想很然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