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9章 蘇蔓心跳如鼓。這次，她沒有斷然拒絕
茶舍的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鳳凰木花瓣落地的聲音。高俊峰說完那句話之後，沒有催促，沒有追問，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著，目光落在窗外的樹影上，像是一個己經把棋落下、靜待對手反應的棋手。
蘇蔓的手指搭在茶杯上，一動不動。
她應該拒絕的。這是她腦子裡最首接的反應。就像前幾次高俊峰約她見面時那樣，聽完方案，禮貌地道謝，然後說“我再想想”。那個“再想想”其實就是拒絕，只是說得委婉一些。但今天，那個詞卡在喉嚨裡，怎麼都出不來。不是因為高俊峰的話說服了她，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，都精準地踩在了她這些天反覆思考的那些問題上——舞臺、主角、你說了算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杯中琥珀色的茶湯。單叢的香氣還在，但味道己經淡了，泡了太多次。“高總，你今天說的這些話，準備了多久？”她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高俊峰臉上。
高俊峰放下茶杯，想了想。“從第一次見你，就開始準備了。”
蘇蔓的手指微微收緊。“第一次見你的時候，我還不知道你是誰。”
“但我知道你是誰。”高俊峰靠在椅背上，“蘇蔓，美思康宸研發總監，溪皇薏溼茶、美宸天膠、阿膠糕的開發者。你在行業內的名聲，比你自己以為的要大得多。你不知道，是因為你從來不跟外面的人打交道。你的世界就是實驗室、工位、家，三點一線。但外面的人在看，在看誰做出了真正的好產品。”
蘇蔓的呼吸頓了一下。她確實不知道。她以為自己的影響力只限於美思康宸內部，以為行業裡的人只認得鄧瑾兮。她從來沒想過，會有人專門來找她，不是因為她是美思康宸的研發總監，是因為她是“做出那些產品的人”。
“高總，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盯上美思康宸的？”
高俊峰沒有迴避這個問題。“去年年中。溪皇薏溼茶在華南市場的復購率突然起來了，我做了一個調研，發現不是營銷做得好，是產品本身能打。消費者喝了一次覺得好，第二次自己就回來了。這種產品力，不是錢能砸出來的，是技術堆出來的。”
“所以你找到了我。”
“對。”高俊峰看著她，“蘇總，我不是在挖美思康宸的牆角。我是在給你一個選擇——繼續做別人的將軍，還是做自己的王。”
蘇蔓端起茶杯，一飲而盡。茶己經涼了，澀味很重。她不在乎。“高總，我不怕跟你說實話。你開的條件，我很心動。但心動和行動之間，隔著很多東西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良心。鄧瑾兮對我有恩。我在最難的時候，是她拉了我一把。我不能因為有了更好的選擇，就把她一腳踢開。”
高俊峰點了點頭。“我理解。但蘇總，我想問你一個問題——鄧瑾兮對你的恩，是把你從泥潭裡拉出來的恩，還是給了你一個發揮才能的平臺？如果是前者，你欠她的，一輩子都還不完。如果是後者，你己經還了——用三款核心產品，用兩千多萬的營收，用三年無休的加班。你不欠她的。”
蘇蔓沒有回答。不是因為不知道，是因為不敢回答。她怕自己承認了，就再也沒有理由留下了。
“蘇總，我不是要你馬上就籤。”高俊峰的語氣緩下來，“我是要你想清楚——你這一輩子，是為別人活，還是為自己活。”
蘇蔓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。她的手指很長，指甲剪得很短，上面沒有塗任何顏色。這是一雙做實驗的手，精準、穩定、從不顫抖。但現在，這雙手在微微發抖。
“高總，給我一點時間。讓我自己待一會兒。”
高俊峰站起來，把那份檔案推到蘇蔓面前。“你慢慢看。我去外面透透氣。好了叫我。”
他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包間裡只剩下蘇蔓一個人。她坐在那裡，看著那份檔案，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摩挲。皮質封面，燙金字型——蔓宸生物技術有限公司組建方案。她翻開第一頁，看到那句標語——“讓東方食養，迴歸本真。”以前她覺得這句話是抄美思康宸的，現在她覺得不是。美思康宸要做的是“溫暖全球”，是普惠。她要做的不是普惠，是極致。用最好的原料、最好的工藝、最好的標準，做最好的產品。不是為了所有人，是為了那些懂的人。這個方向，跟鄧瑾兮的方向不一樣，不是誰對誰錯，是兩條路。鄧瑾兮走的是寬路，她要走的是窄路。寬路上人多，但走得慢。窄路上人少，但走得快。
蘇蔓翻到股權那一頁——百分之五十一。高俊峰把絕對的權力給了她，不是因為他大方，是因為他知道，只有這樣，她才會動心。他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商人，知道技術人的軟肋在哪裡。技術人不缺錢，不缺平臺，不缺機會。缺的是被信任，被賦予真正的權力。
她翻到最後一頁。高俊峰的簽名己經在那裡了，工工整整，一筆一劃。她盯著那個簽名，心跳得很快。她應該把檔案合上，還給高俊峰，說“高總，我還沒想好”。這是最安全的做法，不得罪任何人，不做出任何承諾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留著。
但她沒有合上。
她只是看著那頁紙，看著空白的簽名欄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門被敲響了，高俊峰的聲音從外面傳來：“蘇總，我可以進來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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