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2章 “等你把美思康宸的新品研發帶到一個新高度，等你培養的團隊更成熟。”
高俊峰說完這句話之後，給蘇蔓倒了一杯新茶。熱水注入，茶葉在杯中慢慢舒展開來，像某種正在綻放的可能性。蘇蔓看著那片葉子從蜷縮到舒展的過程，沒有說話。她需要時間消化這句話裡的兩層意思——不是拒絕，不是敷衍，是給她時間，也是給她體面。
“高總，你這句話，是真心還是策略？”蘇蔓端起茶杯，沒有喝，只是握在手心裡。
高俊峰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把茶杯放下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語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緩、更沉。“蘇總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如果是策略，我會催你——現在走，趁熱打鐵，趁美思康宸還沒反應過來，把團隊拉起來，把產品做出來。這是商人的本能，趁你病要你命。但我不催你。不是因為我不著急，是我覺得，你帶著愧疚走，走不遠。”
蘇蔓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收緊。
“你心裡有鄧瑾兮的恩，有美思康宸的情，有研發部的責任。這些東西不是一張股權表能替代的。你現在走了，哪怕拿了百分之五十一，你心裡也會有一個窟窿。那個窟窿，不是錢能填的，是時間才能填的。”他頓了頓，看著蘇蔓的眼睛，“所以，我給你時間。等你把美思康宸的新品研發帶到一個新高度，等你培養的團隊更成熟，等你欠的那些情，還到你自己覺得夠了。到時候你再走，乾乾淨淨，坦坦蕩蕩。”
蘇蔓低下頭，看著杯中那片己經完全舒展的茶葉。她突然覺得，高俊峰這個人，比她想象的複雜得多。他可以在商場上殺伐決斷，也可以在談判桌上給人留出喘息的空間。不是因為他善良，是因為他精明——他算準了，蘇蔓這種人，帶著愧疚是做不成事的。與其讓她在愧疚中畏手畏腳，不如讓她在坦然中全力以赴。
“高總，你不怕拖久了，市場變了？”
高俊峰靠在椅背上，表情篤定。“市場會變，但好的產品永遠缺。你只要能做出最好的產品，市場就在那裡等你。晚半年、晚一年，沒關係。做錯了，才有關係。”
蘇蔓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茶還是那個茶，單叢的香氣一如既往地衝，但今天喝著，那股衝勁不那麼刺了，反而有一種被理解後的熨帖。“高總，我還有一個問題。”
“問。”
“你為什麼這麼信我？萬一我兩個月之後反悔呢？萬一我到時候跟你說‘高總，對不起，我走不了了’？”
高俊峰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笑了。那笑容裡沒有失望，沒有意外，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。“蘇總，如果你反悔，那就是我看錯人了。看錯人，我認。三千萬放在賬上不會咬我，再找下一個就是了。但如果你沒反悔，我就賺了。這個賬，算得過來。”
蘇蔓放下茶杯。“高總，你不像個純粹的商人。”
“我當然不是純粹的商人。”高俊峰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院子裡的鳳凰木，“純粹的商人只看數字。我還看人。數字會騙人，人不會。你對鄧瑾兮什麼樣，對我以後也會什麼樣。你今天不忍心傷害她，明天也不會為了利益傷害我。這就是我信你的理由。”
蘇蔓沒有接話。她低下頭，看著那份補充協議，最後一頁的簽名欄還是空白的。高俊峰的簽名己經在上面了，工工整整，一筆一劃。她伸出手指，在空白的簽名欄上輕輕劃過，像是在描摹一個還沒有寫下的名字。
“高總，這份協議我帶回去。兩個月後，我會給你答覆。”
“好。”高俊峰轉過身，“蘇總，不管你的決定是什麼，這兩個月，你安心做你的事。我不催你，不問你，不打擾你。兩個月後的今天，我在這裡等你。”
蘇蔓站起來，把協議裝進包裡，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從茶捨出來，蘇蔓沒有開車。她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，腦子裡反覆轉著高俊峰剛才說的那句話——“等你把美思康宸的新品研發帶到一個新高度，等你培養的團隊更成熟。”他不是在給她提要求，是在給她一個體面的告別方式。她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地走，可以光明正大地走。走之前，把該做的事做完，把該教的人教會，把該還的情還清。然後乾乾淨淨地轉身，不留遺憾，也不留罵名。
蘇蔓走到一座天橋上，停下來，扶著欄杆，看著橋下的車流。她想起鄧瑾兮說的那句話——“蔓蔓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。”信任這個東西，建立起來要幾年，毀掉只需要一天。如果她就這麼走了，鄧瑾兮的信任會變成什麼？是憤怒？是失望？還是理解？蘇蔓不知道，但她知道，如果她把阿膠口服液做完，把團隊帶出來，把交接做到位，鄧瑾兮至少會覺得——蘇蔓不是不負責任的人。
蘇蔓從天橋上下來，攔了一輛計程車，報了公司的地址。
到公司的時候，己經快五點了。她走進研發部，劉宇和周宇在討論中試方案，兩個人爭得面紅耳赤。蘇蔓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，然後插了一句：“劉宇的方案更穩健，周宇的方案更激進。我傾向折中——用劉宇的框架，加周宇的一個最佳化點。”
兩個人同時看向她，同時點了點頭。蘇蔓走進辦公室，關上門，坐下來，從包裡拿出那份補充協議，一頁一頁地翻。最後一頁的簽名欄還是空白的，但她的名字己經在心裡簽了無數次了。她合上協議，鎖進抽屜，開啟阿膠口服液的專案檔案，開始做中試方案。
不是因為她想加班，是因為她時間不多了。兩個月，她把每一天都掰成兩半用——一半給美思康宸，一半給蔓宸生物。她不能讓美思康宸的人看出來，也不能讓高俊峰覺得她在拖延。這是一場精密的平衡，不能出任何差錯。
晚上，蘇蔓回到家，沒有開燈，走進臥室，躺在床上。她把那份補充協議從包裡拿出來，放在枕頭旁邊。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，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。她看著那道白線，在心底對自己說——你還有兩個月。兩個月後，一切都會不同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鄧瑾兮發來的訊息：“蔓蔓，下週五公司團建，你去嗎？好久沒一起玩了。”蘇蔓盯著這條訊息，打了幾個字，刪了，又打，又刪。最後她發了兩個字：“去啊。”鄧瑾兮回覆了一個笑臉。蘇蔓看著那個笑臉，喉嚨發緊。團建——她以前最不喜歡參加這種活動，覺得浪費時間。但這一次她想參加，因為以後可能沒機會了。
她又開啟高俊峰的對話方塊，看了一眼那條訊息——“兩個月後的今天，我在這裡等你。”她沒有回覆，把手機放到一邊。
。夢的案答有沒個那了地慢慢中暗黑在，睛眼上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