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我說實話，那些傳言，真的跟你沒關係？”趙磊的眼神很認真。
蘇蔓看著他的眼睛。“趙總，我在美思康宸三年多了。這個公司是我跟鄧總一起從零做起來的。我不會做對不起公司的事。”
這句話，每一個字都是真的。但“不會做對不起公司的事”這個結論，是假的。她正在做。只是還沒做完。趙磊點了點頭。“那就好。你去忙吧。”
蘇蔓走出銷售部，在走廊裡停了一下。她的後背全是汗，剛才那幾十秒，是她這幾個月來最緊張的時刻。趙磊信了她的話，不是因為她說得好，是因為趙磊願意信。他不想相信蘇蔓會背叛，所以他說服了自己。
蘇蔓去找鄧瑾兮的時候，鄧瑾兮正在跟林晚晴討論新年開工的安排。看到蘇蔓進來，林晚晴站起來。“你們聊，我先去忙。”
門關上了。鄧瑾兮看著蘇蔓。“怎麼了？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最近代理圈子裡有些傳言，說我搞新品牌要拉人走。”蘇蔓在沙發上坐下來，“我想跟你說一下，免得你從別的地方聽到。”
鄧瑾兮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這種傳言你也信？你是我最信任的人，你走我能不知道？”
蘇蔓看著鄧瑾兮的笑容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。那個笑容是真的，信任是真的。鄧瑾兮不知道，那個“最信任的人”，正在做她最不會相信的事。
“我不信，但怕你誤會。”蘇蔓低下頭，“所以來跟你說一聲。”
“誤會什麼？”鄧瑾兮走過來，在她旁邊坐下，“蔓蔓，我們認識二十年了。你是什麼人，我不知道嗎？”
蘇蔓的喉嚨發緊。她不敢抬頭，怕鄧瑾兮看到她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的東西，己經不是二十年前那個蘇蔓的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站起來，“我去忙了。”
“蔓蔓。”鄧瑾兮叫住她。
蘇蔓轉過身。
“不管外面怎麼傳，我信你。”鄧瑾兮的語氣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不需要再確認的事。
蘇蔓點了點頭，推門走了出去。走廊裡很安靜，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。她走到拐角處，靠在牆上，閉著眼睛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她剛才在鄧瑾兮的辦公室裡演了一場戲，演得很好，好到她自己都覺得噁心。
風波在趙磊和鄧瑾兮的表態後平息了。趙磊在銷售例會上說：“公司沒有任何變動，大家安心做業績。傳言止於智者，不要把精力浪費在沒影的事上。”鄧瑾兮在管理群裡發了一條訊息：“新的一年，大家聚焦業務，少聽閒話。”
代理們不再公開議論了。但私下裡，小群裡的訊息還在繼續。有人問“到底怎麼回事”，有人說“空穴不來風”，有人發了一個“噓”的表情。沒有人再提蘇蔓的名字，但每個人都在心裡記著這件事。
楊雪在那段時間裡，一句話都沒有說。她退了幾個代理群，說是“太吵了，影響工作”。實際上她是在躲——躲那些議論，躲那些試探，躲她自己心裡的那個聲音。那個聲音在問她：如果蘇蔓真的搞一個新品牌，你會去嗎？
她不敢回答。
張敏也在躲。她把自己的小群解散了，說是“群太多了，管不過來”。實際上她是在毀屍滅跡——那些聊天記錄裡，有她最早說出去的那句話。
蘇蔓知道這一切。她的資訊渠道不只一個——有人在群裡截圖發給她，有人私聊跟她說“蘇總監，您小心點”。她什麼都沒回復，只是安靜地看著。她在等，等這把火燒完，等灰燼下面的餘溫慢慢烤熱那些還在猶豫的人。
蘇蔓坐在辦公室裡，關著門，沒有開燈。窗外是一月底灰濛濛的天，陽光被雲層擋住了，只在雲縫裡漏出幾縷，照在對面的寫字樓上，一閃一閃的。她看著那片光，想起鄧瑾兮今天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你是我最信任的人。”
最信任的人。這個頭銜，蘇蔓不配。但她不能摘下來，因為摘下來就等於承認了一切。她只能戴著它，繼續往前走。走到有一天，她不得不摘下來。
手機震動了，是楊雪發來的訊息。“蘇總監，下週您有空嗎？我想再跟您聊聊。”
蘇蔓看著那行字，回覆：“有。下週三，老地方。”
她放下手機。楊雪主動約她了。這說明風聲沒有把楊雪嚇跑，反而讓她更靠近了。因為當一個人聽到關於另一個人的負面傳言時，她的反應能說明很多東西——如果她本來就想走，她會更靠近；如果她本來就不想走，她會更遠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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