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沒有證據，怎麼提？‘鄧總，我感覺有人要搞事，但我不知道是誰’？”
林晚晴沉默了。過了一會兒，她說：“要不我幫你留意一下？行政這邊接觸的人多，也許能聽到什麼。”
“好。但你小心點，別打草驚蛇。”
林晚晴點了點頭。
趙磊走出行政部，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。走廊盡頭是蘇蔓的辦公室，門關著，燈亮著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那扇門，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——那道門後面的人，他認識了三年多，一起吃過盒飯、一起加過班、一起熬過最難的創業期。他以為他很瞭解她，現在他不確定了。
蘇蔓那天加班到很晚。
她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綠燈發出幽幽的光。她走到電梯口，按下下行鍵，等電梯的時候，聽到身後有腳步聲。她轉過頭，看到趙磊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。
“蘇總監，還沒走？”趙磊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。
“剛忙完。你呢？”
“剛整理完培訓材料。”趙磊走到她旁邊，按下電梯，“一起走吧。”
電梯來了，兩人走進去。門關上了，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“蘇總監，最近你跟代理們接觸多，有沒有聽到什麼傳言？”趙磊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蘇蔓的影子。
蘇蔓的心跳快了一拍，但面上沒有任何波瀾。“聽到了。不是說是謠言嗎？你在例會上都澄清了。”
“是澄清了。”趙磊頓了頓，“但有些人還在傳。”
“那是她們的事。我們管不了別人的嘴，只能管自己的事。”
趙磊點了點頭。電梯到了一樓，門開了，兩人一起走出去。
“蘇總監。”趙磊叫住她。
蘇蔓轉過身。
“你覺得，咱們公司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嗎？”趙磊的眼神很認真。
蘇蔓看著他。這個問題，問得很寬，也很深。改進的地方——太多了，但她不能說。因為那些“改進的地方”，正是她要離開的原因。
“產品可以更好，服務可以更細，代理支援可以更到位。”蘇蔓笑了笑，“趙總，你這是在做年終調研嗎？”
趙磊也笑了。“算是吧。隨便問問。”
兩人在公司門口分開。一個往左走，一個往右走。
蘇蔓走了幾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趙磊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，走得很慢，像在想心事。她在心裡說——趙磊，你己經感覺到了，對吧？你只是不願意相信。你不相信我會走，更不相信我會帶人走。你不相信，是因為你不想失去。我也不想失去，但我更想得到。
蘇蔓轉過身，繼續往前走。她知道趙磊在懷疑了，只是還沒有證據。懷疑沒有用，懷疑只能讓他難受，不能阻止她。她要趕在趙磊找到證據之前，把該做的事做完。
趙磊回到家，沒有開燈，坐在沙發上，手機螢幕的光打在他臉上。他開啟代理群，翻看聊天記錄。從晚上八點翻到十點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——大家聊的都是產品、業績、培訓、春節安排。一切正常，正常得讓他覺得不正常。
他關掉手機，靠在沙發上。客廳裡很暗，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，在天花板上畫出一塊模糊的光斑。他盯著那塊光斑，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最近的片段——楊雪恍惚的表情，張敏匆忙離開的背影，劉娜在電梯裡那句“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”，依依說的“有人在接觸骨幹代理”，蘇蔓那句“你太累了，多休息”。
每一個片段都很小，拼在一起，像一幅沒有完成的拼圖。他看不到全貌，但能感覺到那些碎片之間應該有聯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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