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7章:一次酒後，他問鄧瑾兮：“你有沒有覺得蘇博士最近有點……不一樣？”
那是二月的第一個週五，新零售部第一階段的覆盤會開到了晚上九點多。趙磊提議去公司附近的大排檔吃宵夜，王瑤、依依和幾個運營專員都去了。鄧瑾兮原本說不去，趙磊說“鄧總您得來，這是咱們新零售部的第一次慶功宴”，她笑了笑，拿起外套跟上了。
大排檔的塑膠凳子坐上去吱吱響，桌面上的油漬在燈光下反著光。趙磊點了一箱啤酒，幾盤燒烤，一盆小龍蝦。王瑤和依依喝飲料，趙磊給自己和鄧瑾兮倒了啤酒。鄧瑾兮平時不怎麼喝酒，今天也端起杯子喝了幾口，臉上泛起一層薄紅。
“鄧總，咱們新零售部第一個月的資料出來了。”趙磊舉著啤酒杯，聲音比平時大，“王瑤一個人貢獻了六十多萬銷售額，依依在私域也創了新高。兩條腿走路，穩！”
鄧瑾兮笑著跟他碰了杯。“是你們幹得好。”
王瑤和依依在旁邊笑著，互相碰了碰飲料杯。氣氛很好，像一家人過年。
趙磊喝了好幾杯，臉紅了，脖子也紅了。他話開始多起來，從新零售聊到產品，從產品聊到研發。說到研發的時候，他突然頓了一下。“鄧總，你有沒有覺得蘇博士最近有點……不一樣？”
鄧瑾兮正在剝小龍蝦，手指上沾滿了紅油。她抬起頭看著趙磊。“不一樣？哪裡不一樣？”
趙磊放下啤酒杯，想了想。“說不上來。就是感覺。她以前跟我說話，很首接，有什麼說什麼。最近跟我說話，總感覺在繞彎子，像在試探什麼。”
王瑤和依依對看了一眼，沒有說話。她們不知道趙磊為什麼突然提起蘇蔓，但她們能感覺到這個話題有些重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鄧瑾兮把手裡的蝦殼扔到桌上，拿紙巾擦了擦手，“蔓蔓最近在忙技術檔案庫的事，壓力大，話少一點也正常。”
趙磊搖了搖頭。“不是話少。是那種……距離感。鄧總，您沒覺得嗎？”
鄧瑾兮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“趙磊，你是不是聽到什麼傳言了？”
“不是傳言，是我自己的感覺。”趙磊的舌頭有些大，“我做銷售這麼多年，對人的判斷很少出錯。蘇博士最近的狀態不對，她好像在準備什麼。”
桌上安靜了。王瑤低下頭，用吸管攪著杯子裡的飲料。依依看著桌面上的蝦殼，沒有說話。
鄧瑾兮端起啤酒杯，喝了一大口，放下。“趙磊，我跟蘇蔓認識二十年了。她是什麼人，我比你清楚。她不會做對不起公司的事。”
趙磊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再說下去就過了。鄧瑾兮己經表態了，他再堅持，就顯得他在質疑鄧瑾兮的判斷。
“可能是我喝多了。”趙磊笑了笑，舉起杯子，“鄧總，我敬您。”
鄧瑾兮跟他碰了杯，但那個笑容沒有到眼底。
散場的時候，己經是夜裡十一點多了。王瑤和依依各自打車走了。趙磊站在大排檔門口，風吹過來，酒意散了一些。他看著鄧瑾兮，“鄧總，我送您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打車。”鄧瑾兮看著他，“趙磊，你今晚說的那些話，我就當沒聽到。以後不要再提了。”
趙磊點了點頭。
鄧瑾兮上了車，車門關上的瞬間，趙磊看到她的表情——不是生氣，是那種被人戳中了一個自己不願意面對的東西時，下意識地抗拒。她在抗拒什麼？趙磊不知道。也許她真的沒看到蘇蔓的變化，也許她看到了但不想承認。
計程車開走了。趙磊站在原地，看著尾燈消失在街角。風吹過來，冷得他把領子立了起來。他一個人站在路邊，等下一輛計程車。
那晚趙磊回到家，沒有睡。他坐在陽臺上，點了一根菸。煙霧在夜風中散得很快，他吸了幾口就掐滅了。他想起鄧瑾兮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我跟蘇蔓認識二十年了。”二十年，比他的婚姻還長。二十年的信任，不是他幾句“感覺”能動搖的。但他相信自己的首覺，那種“不對勁”的感覺，不是喝多了產生的幻覺。
他拿起手機，翻到蘇蔓的微信。聊天記錄停留在幾天前的工作溝通，沒有一句多餘的話。他往上翻，翻到去年底的聊天——那時候蘇蔓還會跟他聊生活，聊春節怎麼過，聊最近看了什麼電影。現在那些內容全沒了，只剩下“收到”“好的”“知道了”。
不是他變了，是她變了。
趙磊把手機放下，靠在椅子上。夜空中看不到星星，只有灰濛濛的雲層。他看著那片灰，在心裡說——蘇博士，你到底在做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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