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8章:周宇心跳加速：“自己……做品牌？”
周宇是回到家才打開那個信封的。
出租屋的燈是白光，照得整個房間亮堂堂的，沒有一處陰影。他坐在書桌前，把信封裡的東西倒出來——幾張照片，一頁紙。照片是彩打的，畫素很高，看得出是專業裝置拍的。第一張是一間實驗室，寬敞、明亮，實驗臺是不鏽鋼的，儀器整整齊齊地擺在架子上，通風櫥的玻璃擦得能當鏡子。比他每天待的那間實驗室大兩倍都不止。
第二張是儀器室。高效液相色譜儀、氣相色譜儀、紫外分光光度計，一排排嶄新的裝置，全是進口品牌。周宇的目光在那臺高效液相色譜儀上停住了——那是蘇蔓申請了大半年都沒批下來的裝置，這裡己經擺好了，而且比蘇蔓申請的那臺型號更新、精度更高。他伸手摸了摸照片，像是想確認那是不是真的。
第三張是辦公區。開放式的工位，每個工位上都配了雙顯示器，旁邊有綠植。角落裡有茶水間，咖啡機、冰箱、微波爐一應俱全。牆上掛著一塊白板，上面寫著“研發中心願景——成為傳統食養領域的技術創新者”。字跡是手寫的，工整有力。
第西張是一個人的背影。那個人站在窗前，穿白大褂，頭髮紮成低馬尾，正在看窗外。周宇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好一會兒，認出了那是蘇蔓。照片是從後面拍的，看不到表情，但那個站姿他太熟悉了——微微側身，左手插在口袋裡，右手端著一杯咖啡。她在實驗室裡等資料的時候，就是這個姿勢。
周宇把照片攤在桌上，一行一行地看。心跳從平緩變得急促，像有人在裡面擂鼓。他伸出手按住胸口，想讓那面鼓停下來，但鼓聲越來越大，震得他手心發燙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拿起那頁紙。
紙上印著幾行字，沒有公司名稱，沒有地址，沒有聯絡人。“研發中心定位：傳統食養領域的技術創新者。核心裝置：高效液相色譜儀、氣相色譜儀、紫外分光光度計等。團隊規模：首期8-10人。發展規劃：第一年完成3-5款產品研發，第二年建立企業技術中心，第三年申請國家高新技術企業。”
周宇把那頁紙反覆看了三遍。每一個字都認識，但連在一起，他需要時間消化。他想起了蘇蔓在實驗室裡問他的那句話——“如果有一天，我們自己做一個品牌，專注研發，不受銷售和行政的掣肘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當時他以為她只是在試探，是那種領導對下屬的“隨便聊聊”。現在他知道了，那不是試探，是邀請。不是“你願不願意想”，是“你願不願意來”。
他自己做品牌？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，從蘇蔓那句話裡蹦出來，掉進他心裡，開始生根。根扎得很快，快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住。他站起來，在房間裡走了幾圈。出租屋不大，從門口到窗戶六步，從窗戶到門口六步。他走了十幾個來回，停下來，又走。腦子裡亂得像有人在放煙花，一個接一個地炸。蘇蔓說的那些話一句一句地蹦出來——“研發是公司的靈魂，但靈魂總是被忽視的。”“長遠是誰的長遠？是鄧瑾兮的長遠，還是我們的長遠？”“如果有一個平臺，資金到位、渠道通暢、供應鏈成熟，只缺一個能把產品做好的研發團隊。你願意去嗎？”
每一個問號都像鉤子，鉤住他的某根神經，把他往那個答案的方向拉。他不想被拉，但鉤子太牢了。
周宇重新坐回書桌前，拿起那張照片——蘇蔓站在窗前的背影。他看了很久。她站在那間嶄新的實驗室裡，窗外是什麼他看不到，但能猜出來——大概是深圳的天際線，高樓林立，陽光很好。她的背影看起來很挺拔，不像在公司裡那樣微微前傾、帶著疲憊。這個背影是放鬆的，是舒展的，是一個人在屬於自己的地盤上才會有的姿態。
周宇不認識那個蘇蔓。
在公司裡的蘇蔓，總是在加班，總是在趕時間，總是在說“再等等”“預算還沒批”“流程還在走”。她的臉上很少有不耐煩，但周宇能感覺到那種被消耗的疲憊。他把那些情緒當成工作壓力，現在他知道了——那不是壓力，是憋屈。一個研發總監，想買一臺裝置要等大半年，想多招一個人要反覆打報告，想做一個新專案要層層審批。她在美思康宸是技術核心，但技術核心沒有技術核心的權力。她的憋屈，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周宇把照片和那頁紙裝回信封，放進抽屜裡，鎖上。鑰匙放進口袋，拍了拍，確認它在那裡。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出租屋的天花板有一塊水漬，形狀像一片樹葉，邊緣泛黃。他盯著那塊水漬，想——如果蘇蔓真的走了，他怎麼辦？留在美思康宸，繼續做他的高階工程師，繼續等那些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批下來的預算，繼續在那間擠了六個人的實驗室裡做實驗。日子不會變差，也不會變好。因為平臺不變，天花板就不變。如果跟蘇蔓走，去那個嶄新的實驗室，用那些進口的裝置，做自己想做的研發。收入會更高，話語權會更大，但風險也更大——新品牌能不能做起來？資金能不能撐到產品上市？團隊能不能磨合好？
他想了很久，想不出答案。
手機震動了。是蘇蔓發來的訊息。“照片看了嗎？”
周宇回覆。“看了。”
“有什麼想問的嗎？”
周宇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。“那是真實的嗎？”
“真實的。”
“我能去看看嗎？”
“能。但不是現在。等時機成熟，我帶你去。”
周宇看著那行字，回覆了一個“好”字。放下手機，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枕頭套是棉的，蹭在臉上有些粗糙。他閉著眼睛，腦海裡浮現出那間實驗室的樣子——寬敞、明亮、儀器嶄新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走進美思康宸實驗室的時候。那時候實驗室在一間出租屋裡，裝置簡陋，實驗臺是木板搭的。蘇蔓帶著他，一樣一樣地介紹儀器，說“以後會好的”。
三年過去了，出租屋變成了寫字樓，木板實驗臺變成了不鏽鋼檯面，儀器多了幾臺。但好的程度，離他當初想的差很遠。如果蘇蔓說的那個“新平臺”是真的，那裡會不會就是他當初想象中的那個“以後”？
周宇不知道。但他想去看看。哪怕只是看一眼，確認那個實驗室是真實的，不是照片，不是夢。哪怕看完之後他選擇不去，至少他知道，世界上有一個那樣的地方存在。那間實驗室裡的光，很亮。亮得讓他心跳加速。他自己做品牌？不，不是他自己，是蘇蔓帶他一起。這個念頭太大，大到他的心臟裝不下。
窗外的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，吹得窗簾微微飄動。周宇看著那片飄動的布料，想起了蘇蔓在實驗室裡說過的一句話——“你還年輕，路還長。有些事，早點想，比晚點想好。”他現在在想。不知道算不算早，但他己經在想了。不是想“去不去”，是想“值不值得”。答案還沒有出來，但天平己經開始傾斜了。
第二天上班，周宇在公司門口遇到了蘇蔓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風衣，頭髮披著，看起來比平時柔和。她對他笑了笑，那個笑容跟以前不一樣——以前是上級對下級的鼓勵，今天像是朋友之間的默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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