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意向書放回茶几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最後,我說三件事。”蘇蔓豎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意向書的內容、今天開會的內容、我們十二個人的關係——出了這個門,誰也不許提。誰提了,就是對其他人的背叛。我說到做到。”
她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,像刀片掃過每個人的臉。
“第二,從現在開始,每個人繼續執行自己的任務。資料繼續收集,客戶繼續穩住,資訊繼續關注。不要因為今天的話就放鬆警惕。我們離成功只差一步,這一步走不穩,前功盡棄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不管你們最後籤不籤意向書,不管你們跟不跟我走,我今天的話,你們爛在肚子裡。因為一旦傳出去,毀掉的不只是我的計劃,還有你們自己的後路。事情曝光了,鄧瑾兮不會感謝你告密,只會把你當成叛徒。你想過嗎?”
沒有人說話。
蘇蔓看了看手錶。“十一點了,大家早點休息。明天早上九點吃早餐,不爬山的可以睡懶覺。散會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,臉上的凌厲瞬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溫和。她笑了笑,像是一個完成了重要任務的將軍,終於可以鬆一口氣。
“別搞得那麼緊張。去睡吧。”
大家陸續站起來,有人回房間,有人去院子裡透氣,有人去廚房找水喝。周宇坐在原處沒有動,趙志遠也沒有動。
蘇蔓走過來,在周宇旁邊坐下。“你還好嗎?”她問。
周宇點頭。
“你看起來不太好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
蘇蔓看著他,沉默了幾秒。“周宇,我剛才說的那些話,不是針對你。你是我的學生,我希望你好。不管你最後怎麼選,我都尊重你。但我希望你想清楚——你想要的,到底是什麼。”
她站起來,拍了拍周宇的肩膀,上樓去了。
趙志遠從角落裡走過來,坐到蘇蔓剛才坐的位置。“她對你真好。”他說。
周宇沒說話。
“但她的‘好’,是有條件的。”趙志遠的聲音很低,“條件就是——你跟她走。”
周宇抬起頭看著趙志遠。趙志遠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很熟悉的東西——不是憤怒,不是恐懼,是一種疲憊的清醒。像一個人在濃霧裡走了很久,終於看到了路標,但路標指向兩條完全相反的方向。他不知道該選哪一條,但他知道自己必須選。
“你剛才為什麼不表態?”周宇問。
趙志遠苦笑了一下。“因為我還沒想明白。她說的話,有些是對的。比如我們在公司確實沒什麼上升空間,工資也確實不高。但有些話,我聽著不對勁。”他頓了頓,“她說鄧總對大家好是‘管理成本’。這話對,也不對。孝順金、救助基金、員工關懷——這些東西,確實能提高員工的忠誠度。但周宇,你想想,劉姐被感動,是因為那幾百塊錢嗎?不是。是因為鄧總蹲下來跟她說話,不嫌她髒。”
周宇想起劉芳說過的話——“一個人是不是真心,我能感覺到。”
“鄧總是真心,還是‘管理成本’?”趙志遠看著他,“你說呢?”
周宇沒有回答。
但他心裡有一個答案。一個他不敢說出來的答案。因為說出來了,他就沒有理由跟蘇蔓走了。
(未完待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