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在想辦法。”
“抓緊。監控許可權,最高級別的最高階。”
孫敏舉手:“蘇老師,行政部的員工檔案、薪資結構,我基本都拿到了。這些算什麼級別?”
“核心資訊,最高級別。”蘇蔓說,“有了這些,我們就知道誰可以被挖、誰可以用什麼條件挖。價值非常大。”
周宇坐在角落裡,聽著這些話,心裡像有一塊冰在慢慢融化,不是化成水,是化成寒氣,從胸口往西肢蔓延。他在聽一場拍賣會——技術、客戶、資源、資訊,每一項都明碼標價。代理的信任是“核心資訊”,林晚晴的日程是“最高級別”,陳鐵山的品控標準是“技術貢獻”。每一個人、每一份信任、每一滴心血,都被折算成了積分。
股份,就是這些積分的總和。
“蘇老師。”周宇開口了。客廳裡的人都看向他。這是他在這次團建中第一次主動說話。
蘇蔓也看著他:“說。”
“您說的這些貢獻,技術、客戶、資源、資訊——這些東西,大部分都是公司的。我們把公司的東西帶走,算不算偷?”
客廳裡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。王浩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,楊雪的笑容僵在臉上,張敏低下頭,劉宇的手指又開始搓膝蓋。蘇蔓看著周宇,眼神里沒有憤怒,沒有意外,只有一種“終於來了”的平靜。
“周宇,你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。”她合上電腦,走到茶几邊緣,靠在那裡。“這些東西,確實大部分都是公司的。但你要問‘算不算偷’,我先問你——公司的這些東西,是怎麼來的?”
周宇沒有說話。
“技術,是我研發的。配方,是我調的。工藝,是我最佳化的。公司只是提供了裝置和原料。沒有我,這些東西不存在。我拿走自己創造的東西,算偷嗎?”蘇蔓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。
“客戶,是銷售部開發的。代理,是培訓部培養的。公司只是提供了一個平臺。沒有這些銷售、培訓的人,客戶和代理不會自己來。他們拿走自己維護的關係,算偷嗎?”
“品控標準,是陳鐵山制定的。裝置引數,是馬東昇除錯的。公司只是提供了生產線。沒有他們,這些標準和引數不存在。他們拿走自己制定的標準,算偷嗎?”
“員工檔案、薪資結構、會議記錄——這些是公司的,但也是孫敏、劉茜經手的。她們拿走自己經手的檔案,算偷嗎?”
蘇蔓看著周宇,目光坦然。“周宇,偷的定義是什麼?是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拿走。但這些東西,有一部分是屬於我們的。公司出了平臺、資金、資源,我們出了技術、時間、心血。這些東西是共有的,不是偷。”
周宇張了張嘴,想反駁,但找不到詞。
“我不是在強詞奪理。”蘇蔓的語氣緩了緩,“我知道,從道德上,這件事說不圓。我從不指望所有人都能理解。但我問你一句——美思康宸的股份,有你的份嗎?沒有。公司上市了,財富是鄧瑾兮的。你做再多,也只是拿一份工資。你甘心嗎?”
周宇低下頭。
“我不甘心。”蘇蔓的聲音很低,但很清晰,“所以我要做一個新品牌。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品牌。你們不是打工者,是聯合創始人。這個區別,你們要想清楚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很久。
蘇蔓重新開啟電腦,點開PPT的最後一頁。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蔓宸健康——我們一起創造的新品牌。”
她轉過身,看著大家。“我知道你們有些人心裡不舒服。覺得對不起公司,對不起鄧總。我理解。因為我也有這種感覺。但我想告訴你們——一個人活在世上,首先要對得起自己。連自己都對不起了,你對得起誰?”
沒有人說話。窗外的陽光照進來,落在蘇蔓身上,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那影子投在牆上,像一個巨大的問號。
(未完待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