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99. 接著第二個，第三個……12個人，全部表態追隨
周宇的背影消失在寫字樓大堂裡。蘇蔓站在大巴旁邊，手裡攥著那份名單，王浩、楊雪、張敏、劉宇、馬東昇、孫敏、劉茜、陳曦、李強、林芳——十個勾，周宇一個勾，趙志遠空著。十一個。她盯著那個空看了幾秒，然後把名單折起來，塞進口袋。
“蘇老師，上車吧。”司機在催。
蘇蔓上了車，坐在第一排。大巴發動，空調吹出涼風，她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。十一個。她原本的目標是十個，現在多了一個。周宇的簽字，是她意料之外的驚喜。她以為周宇會拖到最後，拖到截止日期，拖到不能再拖，然後在最後一刻拒絕她。
但他簽了。在所有人之前，第一個簽了。蘇蔓想起周宇簽字時的手，抖得那麼厲害，像秋風裡的樹葉。她知道那個年輕人在想什麼——他在背叛自己的良心。但那又怎樣？良心不能當飯吃，不能幫他買房，不能讓他媽媽過上好日子。她幫他做了選擇，他以後會感謝她的。
車上了高速，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郊野，從郊野變成山。蘇蔓拿出手機，給高俊峰發訊息：“十一個。周宇簽了。”高俊峰很快回復：“好。研發這塊穩了。”蘇蔓看著那行字，嘴角微微上揚。穩了——這兩個字，她等了很久。
下午兩點，大巴回到公司樓下。大家各自散去，有人回工位，有人首接回家。蘇蔓沒有上樓，她站在大堂裡，等最後一個人下車。劉宇最後一個下來，揹著包，低著頭。
“劉宇。”蘇蔓叫住他。
劉宇停下來，抬頭看她，眼睛裡有血絲，像沒睡好，又像哭過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蘇蔓問。
劉宇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簽了，我看到了。”蘇蔓說，“謝謝。”
劉宇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什麼都沒說。他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蘇蔓看著他的背影，想起他在民宿客廳裡說“我也籤”時的表情——那不是籤合同，是在籤判決書。她知道劉宇心裡在想什麼，他在想陳鐵山。那個把他從流水線上拉起來的老廠長，那個幫他兒子解決上學問題的師父，那個在電梯裡拍他肩膀說“身體是革命的本錢”的老人。劉宇簽字，不是因為想要，是因為需要。他需要錢，需要房子，需要兒子能上個好學校。這些，陳鐵山給不了他，美思康宸給不了他。她能。
蘇蔓轉身上樓，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。門關上，她看著電梯裡倒映出的自己——頭髮有些亂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，嘴角是上揚的。她對自己笑了笑，然後收起笑容，因為她覺得這個笑容太得意了。得意，是失敗的前奏。
回到辦公室，蘇蔓關上門，拉上窗簾，開啟電腦，插上隨身碟。桌面上有一個加密資料夾，名字叫“備份”。她雙擊開啟，裡面又有幾個子資料夾：研發資料、客戶資訊、品控標準、行政檔案、人員名單。
她開啟“人員名單”，裡面有一份Excel表格，標題是“種子”。表格裡十二行，每一行是一個人的名字、部門、職位、貢獻度、狀態。她把周宇那一行的“狀態”從“待定”改成“己簽約”，然後儲存、關閉、加密。
十二個人，十一個己簽約。趙志遠那一行，狀態還是“待定”。蘇蔓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把它改成了“放棄”。趙志遠不會來了，她知道。那個年輕人太清醒，太乾淨，太在意自己是不是“堂堂正正”。她尊重他，但她不需要他。因為她要的不是乾淨，是贏。
晚上七點，蘇蔓的手機響了。是王浩打來的。
“蘇老師，您在辦公室嗎？”
“在。”
“我上來找您。”
十分鐘後，王浩敲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他把檔案放在蘇蔓桌上——那是他整理的研發資料清單，溪皇薏溼茶二十三版、美宸天膠十七版、新品A六版、新品B三版。每一個版本都有詳細的引數、日期、備註。
“蘇老師，這是我經手的所有研發資料。有些是公司的，有些是我自己的。您看一下，哪些能用，哪些不能用。”
蘇蔓翻開，一頁一頁地看。資料很全，比她預想的還全。王浩不僅整理了技術引數，還把每次實驗的失敗記錄也整理了出來。“失敗記錄也要？”她問。王浩點頭：“失敗記錄比成功記錄更有價值。知道什麼路走不通，就不用在同一條路上浪費時間。”
蘇蔓看著他，心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。王浩是她的學生，但不是最聰明的那個。周宇比他聰明，趙志遠比他有靈氣。但王浩是最踏實的一個——他做一件事，就會做到極致，不留死角。這種人，不是領袖，但誰有了他，誰就有了地基。
“王浩，謝謝你。”蘇蔓合上檔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