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橫在我們中間。
“聽岑,媽不是要你原諒。”
她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我就是想讓你知道,你房間我沒動過。你小學那張寫作比賽的獎狀框,你爸在網上買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相框,放在你原來書桌上了。”
“還有,今年你生日那天,你爸去超市買了一個蛋糕。四個人對著蛋糕坐了一晚上,沒人吃。”
她說到這裡,畫面晃了一下——是妹妹在旁邊悄悄擦眼淚。
“你不用回來。你過得好就行。”
媽媽最後說了這句話。
然後掛了。
我站在陽臺上,手裡還拿著空水壺。
薄荷葉上掛著水珠,在路燈下一閃一閃的。
樓下傳來食閣收攤的聲響,有人在用閩南話喊“明天見”。
手機又亮了,是黎洵。
“聽岑,明天公司那個年度總結做完了沒有?做完了下班一起去吃那家新開的潮汕砂鍋粥。”
我看著這條訊息。
回了兩個字:“好的。”
然後轉身進了屋。
路過書桌的時候,四年級寫作比賽的獎狀還貼在牆上。
紙張邊緣已經被熱帶的潮氣弄得有點捲了。
我伸手把它撫平,用一條新的膠帶重新粘好。
窗外的夜風又吹起來了,棕櫚葉沙沙響。
冰箱上貼著我上個月自己做的塌蛋糕的照片,旁邊是黎洵和林詩茵在路演慶功宴上拍的合影,再旁邊是程晚棠寄來的明信片,上面寫著“南半球的風吹到你那裡了嗎”。
四樣東西,四個人。
都是這半年才有的。
我把水壺放回架子上,走進廚房,燒了一壺水。
水開的時候,蒸汽在小小的廚房裡瀰漫開來。
我給自己泡了一杯茶。
坐下來,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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