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不僅詫異陳勝男竟然能查到這些,更詫異孫太尉身為三公,就算涉及到他也鮮少有人敢這樣直接站出來指摘,這陳勝男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,剛冒頭就連三公都敢得罪。
這一回,別說其他朝臣,就連是乾化帝都不免對陳勝男多了幾分另眼相看。
“孫鄯,現在這把火燒到了你的頭上,你又作何解釋?”乾化帝幽幽道。
孫太尉此時臉色已不復之前那般泰然,他當即跪在了地上:“回稟陛下,此事微臣一無所知。若真是我孫家下面的人陽奉陰違,微臣絕不姑息!”
“查肯定得查。”此時沈安開口道,“可查完了呢?相關人問罪?但問罪並不能讓百姓們的損失得到挽回。我們渭城這次送來的二十萬斤酒水是渭城百姓們辛辛苦苦釀的,整個渭城的百姓就等著這筆錢給孩子買口肉加件衣裳。他們不想要誰的命,他們只想拿回自己該得的銀子。”
聽大公主這般控訴,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時候她竟然在意的會是下面的百姓,一時都有些情緒複雜。
乾化帝此刻便道:“民生多艱,誰的錯就由誰擔。渭城的那些仙人釀所損失的銀子,牽扯到了誰誰就拿銀子出來,不為其他,只為給渭城百姓一個交代。”
此時所有人都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,還在附和著乾化帝的話,說這般處理很是公正。
“多謝父皇體察百姓,兒臣先在這替渭城上下叩謝君父。”沈安當即跪下磕了個頭,接著她也從袖子裡掏出一堆契約來,“這是我們當初簽訂下的契約,那二十萬斤的酒水是以每斤三百錢價格售出的,二十三萬斤酒水,那就是六千九百萬錢,摺合銀子就是六十九萬。”
這價格一齣,所有人都驚了:“什麼?”
六千九百萬錢?
“大公主您開什麼玩笑!”哪怕韓言筋骨都被打折了,這會兒都忍不住開口叫了起來:“六千九百萬錢,去年整個京都漿坊的營收也不過才七八千萬!現在這二十三萬斤酒水就得這麼多錢,莫不是鑲金了不成!”
“韓大人當仙人釀是道邊賣的那種水酒?”沈安一副不樂意聽的模樣,“現在漿坊最好的酒是二百五十錢一斤,我這仙人釀對比起最好的酒有過之而無不及,賣三百錢一斤合情合理。況且契約上白紙黑字,我還能誆騙你不成。”
韓言的臉頓時漲紅。
其他朝臣為確定此事的真實性,這會兒已經由傅博行從沈安手裡接過了一堆契約先遞給了乾化帝。
等乾化帝讓內官還給了他,他才在自己看完後傳給了因為牙疼而臉頰微腫的溫玉極,溫玉極看完後交給了孫鄯。
最後契約在朝中轉了一圈,滿堂鴉雀無聲。
六千九百萬錢,六十九萬兩銀子,換別的地方仙人釀少說得賣個一年乃至幾年才能賣到這個數,現在好了,這一場火燒下去,就算仙人釀不值這個價也能賣這麼多錢了。
她大公主知道陛下沒錢,這是想方設法要從他們口袋裡掏呢。
“反正這件案子我不管真相是什麼。我渭城的酒是你們毀的,損失就得你們來賠,不然我無顏回渭城。”沈安當起了滾刀肉。
先前都還附和說賠的人這會兒哪敢說話,就連乾化帝都沒輕易吭聲。
最後這份壓力還是落在了倒黴的韓言身上,“大公主,”他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,“你要說是正常酒水的價格,我們兵馬司上下勒緊個幾年的褲腰帶也能湊出來。現在這六十九萬兩,您就是把我們所有人都賣也沒啊。”
見沈安不為所動,他轉而哭喪著臉看向了御座上的乾化帝:“陛下,這筆銀子真沒人能拿出來啊陛下!您就是把我們全都分配去渭城賣身抵錢,這隻怕都得抵上一百年。”
乾化帝大概也沒想到自家老大會憋出個這麼大的,他咳了一聲,道:“麼一大筆銀子能拿出來的確實少,就是把他們都賣了稱肉也出不了這個價,你想點其他折中的法子。”
沈安當然是有備而來。
於是她故作沉思了片刻,道:“那就有什麼抵什麼,剩下的差數便替我們渭城賣仙人釀來補吧。二十三萬斤的仙人釀,你們得幫著賣掉五十萬斤,才能將前面的賬給一筆勾銷。”
圖窮匕見,在場所有官員算是明白她真正的目的是什麼。
三百個錢的仙人釀不好賣是肯定的。這樣高的酒價,只有大周的權貴才捨得享用。就算是這樣,也不一定會有多少人買這個仙人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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