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茵來的那天，汐洲的天空藍得透明。
一架銀白色的私人飛機降落在汐洲郊外的通用航空機場時，溫知許正趴在客廳的沙發上，百無聊賴地翻一本畫冊。陸廿池還沒放學，沈爺爺今天也有事，她只好在家裡玩。
“知知，”許明遠從書房走出來，手機還舉在耳邊，“外婆要來了，我們去接她好不好？”
溫知許愣了一下：“外婆？”
她對外婆的印象很模糊。只記得過年時視訊通話裡那個總是穿著旗袍、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女人，聲音好聽，但好像不太愛笑。媽媽每次和她通話，都會坐得很直，說話也小心翼翼的，像在公司開會。
“外婆來找知知嗎？”溫知許從沙發上跳下來，眼睛亮了一下——不管怎樣，有客人來總是好事。
許明遠笑著點頭，幫她理了理亂掉的頭髮：“對呀，外婆來看知知，我們去接她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”
去機場的路上，溫知許趴在車窗邊，嘰嘰喳喳地問了一路：“外婆喜歡什麼呀？喜歡貝殼嗎？我撿了好多好看的，可以送給她。外婆會講故事嗎？廿哥哥會講《小王子》，外婆會講什麼呀？外婆……”
許明遠一邊開車一邊笑：“你見到外婆就知道了。”
車子駛入機場停機坪時，溫知許遠遠就看見了那架白色的小飛機。它停在空曠的停機坪上，比她在畫冊上見過的任何飛機都好看。
舷梯放下，一個穿著墨綠色旗袍的女人走下來。她身形纖瘦，頭髮盤得一絲不苟，臉上架著一副墨鏡，走路的步子又快又穩，身後跟著一個拎行李箱的助理。
溫知許看呆了。
這個女人，和她見過的所有大人都不同。她像是從電視裡走出來的，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“不要靠近我”的氣場。
溫茵走下舷梯，摘下墨鏡，目光掃過許明遠，落在溫知許身上。那張清冷的臉上，忽然綻開一個溫柔的笑。
“知知。”她蹲下身，張開雙臂。
溫知許猶豫了一秒，然後撲了過去：“外婆！”
溫茵把她抱起來，掂了掂：“重了。”
溫知許摟著外婆的脖子，聞到一股好聞的梔子花香，和媽媽身上的一模一樣。她忽然就不怕了，笑嘻嘻地說：“外婆，你好高呀！”
溫茵笑了，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：“知知以後也會長高的。”
許明遠上前接過行李箱：“媽，車在那邊。”
溫茵點點頭，抱著溫知許往車子走去，步子依然很快，但抱孩子的姿勢很穩。溫知許趴在她肩上，覺得外婆的懷抱和媽媽的一樣舒服。
回到聽瀾居的別墅時，溫亦舒已經站在門口等了。
她看見母親從車裡下來，下意識地站直了一些，聲音也比平時柔和：“媽。”
溫茵看了女兒一眼，目光裡有一絲審視，也有一絲滿意：“瘦了。汐洲的飯吃不慣？”
“吃得慣，”溫亦舒說，“最近忙了點。”
溫茵沒再說什麼，抱著溫知許進了門。溫亦舒跟在後面，和許明遠交換了一個眼神——每次母親來，她都會不自覺地緊張，哪怕她已經當了母親。
寧姨已經準備好了午飯。溫茵坐在餐桌主位，溫知許挨著她，溫亦舒和許明遠坐在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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