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，溫知許的鋼琴彈得越來越好了。
沈爺爺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，閉著眼睛聽她彈完一首《小星星變奏曲》，睜開眼時，眼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光。
“知知，這首曲子你練了多久？”
“三天呀。”溫知許從琴凳上轉過身，晃著兩條腿，“沈爺爺，我彈得對嗎？”
沈爺爺沒有回答。他走到鋼琴前，隨手彈了一段巴赫的賦格，指尖在琴鍵上跳躍，旋律像溪水一樣流淌。彈完，他看著溫知許：“你來試試。”
溫知許歪著頭想了想，然後把手放在琴鍵上。
她沒有照搬沈爺爺的指法，而是用自己的方式，一個音一個音地摸索。起初很慢，像一個人在黑暗中探路。但漸漸地，她的手指找到了方向，旋律開始連貫起來。雖然有些地方磕磕絆絆，但整首曲子的骨架，她竟然還原了個七七八八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！”沈明洋大笑了起來。
“知知，”他蹲下身，平視著她的眼睛，“你知道什麼叫‘絕對音感’嗎？”
溫知許搖頭。
“就是你這樣的。”沈爺爺輕聲說，目光復雜，“聽過一遍的曲子，就能在琴上找出來。這是天賦，很多人練一輩子都練不出來的天賦。”
溫知許似懂非懂地點頭：“那我是不是很厲害？”
“很厲害。”沈爺爺笑了，“但天賦只是開始。真的想彈好琴，還是要每天練習。”
“我會的！”溫知許認真地點頭，“因為我喜歡彈琴！”
沈爺爺笑著摸摸她的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畫畫方面，溫知許也學得飛快。
溫茵離開汐洲後，給她請了一位年輕的繪畫老師，姓林，畢業於全國最好的美術學院。林老師第一次看到溫知許的畫時，愣了很久。
“這孩子的線條感很好，”她在電話裡對溫茵說，“而且她的觀察力很強，能看到一般人注意不到的細節。溫夫人，這孩子有天賦。”
溫茵在電話那頭聽著林麗誇溫知許，心裡美美的，但面上還是隻說了一句：“好好教她。”
林老師認真地教著每節課。從線條到構圖，從色彩到光影，溫知許學得又快又認真。她最喜歡的還是畫玉器——那些在外婆畫稿裡見過的玉佩、玉鐲、玉簪，她能用畫筆畫出它們的大致形狀，雖然細節還很稚嫩，但那種流暢的線條感，讓林老師都自嘆不如。
時間過得飛快。
轉眼間，陸廿池放寒假了。
那天下午，溫知許正在房間裡畫畫。
聽見隔壁傳來動靜，她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，衝了出去。
“廿哥哥！”
陸廿池剛放下書包，就被一個小身影撲了個滿懷。他比半年前又高了一些，但還是瘦瘦的，臉色依然蒼白。但那雙眼睛，看見溫知許的時候，亮得像星星。
“知知，”他接住她，有些無奈地笑了，“你慢點，我差點站不穩。”
溫知許才不管，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：“廿哥哥，你終於放假了！我們可以每天都一起玩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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