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亦舒點頭：“母親常提起那段日子，說那是她最開心的時候。”
沈明洋笑了：“她後來不做玉雕了？”
溫亦舒沉默了一下：“家裡的事多，她……也就放下了。”
沈明洋沒有追問，只是嘆了口氣：“可惜了。她很有天賦。”
溫知許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麼，但她感覺到氣氛有些沉重，便跑過來拉著沈明洋的手：“沈爺爺，我彈一首曲子給你聽好不好？”
沈明洋笑了：“好。”
溫知許坐在鋼琴前，深吸一口氣，把手指放在琴鍵上。她彈了一首《歡樂頌》，這是沈明洋教她的第一首曲子。音符從她指尖流淌出來，簡單、純淨，像山澗的溪水。
沈明洋閉著眼睛聽，嘴角帶著笑。彈完，他睜開眼，看著溫知許：“知知，你很有天賦。要好好學。”
“我會的！”溫知許認真地點頭。
臨走時，沈明洋送他們到門口。他看著溫亦舒，忽然說：“你母親當年離開維也納的時候，跟我說過一句話。”
溫亦舒停下腳步。
“她說，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，就是沒能做自己想做的事。”沈明洋的聲音很輕，“現在看到知知，我覺得，這個遺憾，也許可以在她身上彌補。”
溫亦舒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謝謝您。”
回到家裡，溫知許還在興奮地跑來跑去，一會兒摸摸新鋼琴，一會兒拿出外婆送的紫玉吊墜看看。
溫亦舒坐在沙發上，看著女兒，目光有些複雜。
許明遠在她身邊坐下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，”溫亦舒輕聲說，“就是覺得，知知比我幸運。”
許明遠握住她的手：“她會好好的。”
溫亦舒點點頭，靠在他肩上。
下午，溫知許午睡的時候，溫亦舒坐在書房裡，打了一個電話。
“阿九，你們到了嗎？”
電話那頭是一個低沉的女聲：“到了，小姐。我們住在聽瀾居附近的酒店，四個人，二十四小時待命。”
“好。”溫亦舒頓了頓，“你們不用進家門，就在外圍守著。知知每天會去隔壁找朋友玩，也會去東邊的沈老先生家學琴。你們注意著，別讓她發現。”
“明白。”阿九頓了頓，“小姐，那邊有動靜嗎？”
溫亦舒沉默了一下：“有一點風聲，說是衝著我來的。我不確定他們會不會對知知下手，但……以防萬一。”
“小姐放心，我們一定保護好知知小姐。”
“嗯。”溫亦舒掛了電話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窗外，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。汐洲的冬天，陽光溫暖而安靜。但溫亦舒知道，這份安靜下面，藏著暗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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