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廳的談話結束，分開的時候，林哲隨口交代：“中午我約了另一家合作方吃飯，下午兩點，我們再碰一遍PPT。”
蘇晚獨自回到客房。
關上房門，長久壓抑的情緒終於湧上來。她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明明自己掌握正確的方案思路，卻沒有決定權。
她想給陳硯發訊息傾訴，手指點開對話方塊，又關掉。
不能說。
一旦吐槽林哲的決策，就等於洩露公司內部的方案分歧，屬於商業資訊。而且聊天記錄一旦洩露，二人的關係極易暴露。
萬般心事，無處言說。
猶豫許久，她只發了一句非常中性的工作表述：【修訂版按林總意見做了簡化，五年TCO模組被大幅壓縮。】
沒過一會兒，陳硯回覆：【我知道了。會上我會繼續追問該模組，你們要提前準備口頭完整論據。不要完全放棄你的調研資料，自己留存一份完整底稿。】
短短一段話，點醒了蘇晚。
書面文件可以被領導刪減，但她個人可以儲存完整版本。開會被質詢的時候，她可以口頭把全部測算邏輯講出來。既不公開頂撞林哲，又能夠把真正的專業內容傳遞給甲方。
這是夾縫之中，唯一可行的折中辦法。
蘇晚立刻行動，把完整的五年TCO分析另存一份私人文件，加密儲存在電腦本地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雲城的日子過得壓抑又緊繃。
白天開會、打磨PPT，應付林哲各式各樣的安排；夜裡回到房間，還要繼續完善底稿，時刻提防深夜的敲門訊息。偶爾會有極短暫的機會，和陳硯在酒店走廊、街邊轉角匆匆遇見，兩人只是如同普通合作方，點頭問好，沒有多餘言語。
每一次擦肩而過，內裡情緒翻湧，表面必須波瀾不驚。
她親眼看見林哲周旋各方，一面在內部壓著方案的內容，一面四處打聽對手情報，盤算飯局與人情，試圖用商務手段彌補方案本身的短板。
職場博弈，從來不止紙面實力。
轉眼，就到了下週二，第二輪技術溝通會的日子。
三層大會議室，依舊是熟悉的場景。
長桌，礦泉水，投影幕布。
陳硯坐在主位，專案組成員全部就位。
林哲和蘇晚走進會議室。蘇晚懷裡抱著筆記本，電腦裡面存著兩份文件：一份是林哲定稿、對外提交的簡化版方案；另一份，是隻有她自己才知道的，完整詳實的私人底稿。
落座的瞬間，蘇晚心臟砰砰跳動。
她清楚，今天這場會議，不再只是方案的比拼。
權力、算計、秘密、事業，全部交織在這間會議室。
林哲信心滿滿，準備用話術和人情博弈爭取專案。
而陳硯，會繼續公事公辦，戳破方案裡被刻意迴避的漏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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